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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哪有他说得那么惹人厌啊,虽然魏序嫌过南来麻烦,不懂事,情商很低,活了二十七年还像个笨蛋,可南来不是灾难,是最大最大的礼物。
&esp;&esp;魏序偏过头看到南来灰白、毫无生机的脸色,吸了吸鼻子。他踩着实心的油门,感觉把空心的未来踩在脚下。
&esp;&esp;生命太重要了。他也太自私了。还天天在这边玩情感的过家家游戏。
&esp;&esp;搁浅的鲸鱼,被救出来的鲸鱼幼崽;
&esp;&esp;死去的小江江,活下来的牛世芳和肚子里的孩子;
&esp;&esp;所谓的海怒,祭祀仪式上死去的村民;
&esp;&esp;曾文,小洁,海勾。奶奶,贝壳,不知名的故人……
&esp;&esp;如果南来也被扣在生命的环中,那魏序就需要考虑更多更多的东西,而不仅仅只是他们的感情,可能还称不上爱情的感情。
&esp;&esp;反正,反正南来这么迟钝,这辈子开不了窍也好,那他就放南来走,回到属于南来的家里,让南来不再因为不知名的原因记着他,就当彼此都已经了却了执念,各自安好,活过余生。
&esp;&esp;但是我好舍不得。魏序紧紧抓着方向盘这样想。舍不得南来冰凉凉的温度,弧度很小的笑,可爱笨拙的道歉,漆黑木屋里抚摸着他的手,比阳光还要温暖。
&esp;&esp;南来瘦弱的身体甚至都没有胖起来一点,就要再也不见了吗?
&esp;&esp;但现在他也考虑不了这个。活着,活下去,仅仅是这样就很好。
&esp;&esp;
&esp;&esp;度假村,顶楼的无边泳池,很大,很深,用手指一点,是咸涩的味道。
&esp;&esp;魏序把南来的衣服剥干净,露出他为人时最普通的躯体,紧接着缓缓放入水中,像在放生。
&esp;&esp;南来在泳池中下沉,阳光下晃动的水波打在他淡蓝色如琉璃般的鳞片上,折射出刺眼的光线,扎得魏序眼睛好疼。
&esp;&esp;好累,好困,好晕。
&esp;&esp;南来一直以来在陆地上呼吸会困难吗,缺水的时候会难受吗,走太久的路磨破脚是不是会很痛。
&esp;&esp;吃人类辛辣的食物会呛出生理性的眼泪,喜欢吃凉的是因为过热的食物会灼烧喉咙,不吃煮熟的海鲜,是因为在海里吃的都是生的吧。
&esp;&esp;南来明明一直都不习惯这一切,干燥的风,热辣的天气,魏序放在客房门口的桶装水一天就会见底,最开始徒步走到魏序别墅找他,凉鞋都快磨破了,更何况还不习惯走路的腿。
&esp;&esp;南来喜欢傍晚的时候坐在海边吹海风,喜欢玩水,喜欢无忧无虑自由自在,喜欢坐在魏序旁边一言不发,陪他看无聊的电视,还喜欢用那双深蓝色的眼睛无声地看着他。
&esp;&esp;其实他不应该要求南来去做什么,完成什么,把人类那套该死的社会性模子套在南来身上。
&esp;&esp;如果他能早就知道,如果他第一眼就能知道,那现在应该什么都会不一样吧。他自以为是地对南来好,要求南来去上班,多和不同的人接触,好像根本就没有必要。
&esp;&esp;远处有舒适的躺椅,魏序不想去躺,搬了一张小凳子过来,一屁股坐满了。
&esp;&esp;南来送到的时候,已经超过两个小时,其实他应该打一个电话问问陈原,如果超过两个小时会怎么样,但是他不想问。
&esp;&esp;魏序一声不吭地坐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魏序浑身一抖,马上掏出来,又松了口气。
&esp;&esp;“喂,小花,什么事?”
&esp;&esp;“老板,你声音怎么这么哑啊?”小花等了等,没等到魏序的声音,只好继续说,“摄影展主办方晚上请你吃饭呢,有个酒会,南先生去吗?芊姐问,要不要再帮你们准备两套衣服。”
&esp;&esp;魏序微微抬头,发现眼前的天有点发橙。
&esp;&esp;“老板?魏哥?”
&esp;&esp;“不用了,”魏序说,“推了吧。”
&esp;&esp;“啊,但是这个很重要,这个你之前还叫我——”
&esp;&esp;“——不去了。”
&esp;&esp;没再听那头的小花说了什么,魏序挂断电话。
&esp;&esp;原来正对着的方位,是太阳落下的地方。
&esp;&esp;秘密的结束
&esp;&esp;那种橘色不是轻薄的一层,像在天上铺了厚重的绸缎,边缘又晕开粉紫,慢慢往远处沉。
&esp;&esp;魏序没动,眼睛盯着那片橙红的天,视线有点散。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紧紧贴在地面上,随着晚风轻轻晃。
&esp;&esp;泳池的水还是静,一点气泡都没有,可那水波动着动着,在魏序眼里仿佛变成金色。
&esp;&esp;手机还攥在手里,余温没散。小花的声音好像还在耳边萦绕,叽叽喳喳说摄影展多重要,说主办方多有分量。他没心思管这些,只觉得眼前的橙越来越深,慢慢往暗里走。
&esp;&esp;直到风开始凉得刺骨,魏序才稍微动了动,挪动一点椅子的方位,低头打开手机,找到和陈原的短信记录。
&esp;&esp;他的手指有点僵硬,但还是顺畅地打出想发送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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