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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南原手中的咖啡棒碰了碰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斜着眼瞟向魏序,片刻后说:“他回去了是吧,你借这个机会来找我,想说什么?”
&esp;&esp;低沉的嗓音酝酿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南原的视线像针,戳刺着魏序裸露在外的皮肤。
&esp;&esp;魏序抬起眼,问:“这是你原本的发色吗?”
&esp;&esp;南原微不可察地一怔,很快笑出声来:“魏先生,你这问题未免有点冒昧了吧。”
&esp;&esp;“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对话,”魏序意有所指,“直白一点比较好。”
&esp;&esp;“意思是你的理解能力很差?”
&esp;&esp;面对南原挑衅般的反问,魏序丝毫没有被冒犯的不悦,语调平稳地说:“当然不是,只是这样可以提高获取信息的效率。我只想要知道最重要的东西,其他没必要闲谈。”上次一样站在摄影展里的对话很烧脑,魏序不想再来一次了。
&esp;&esp;“你这样不太礼貌,”南原的笑容消失几分,这样的魏序令他想到其他,半开玩笑道,“是南来带了你这么久,把你也同化了么?就算剥去某些身份,我也算是你商业上一个顶尖的合作商。”
&esp;&esp;“南先生,”魏序再次使用礼貌的称呼,但撇去了无用的寒暄,“你之前认识我吗?”
&esp;&esp;“……”实在是太过直白。南原皱了皱眉,眼皮半搭,深蓝色的眸子没有情绪。
&esp;&esp;没有得到确切的回答,但沉默也代表了一些东西。虽然南原社会化程度很高,但和南原交流起来不会比南来轻松多少。所以魏序才选择直白。
&esp;&esp;“我五岁的时候,背着大人出海,船翻了,其他人都死了,就我活着,”魏序双手交叠,认真地陈述过去,“我是被一条人鱼救了,我很确定,可是他一直不肯出现,我找不到他。没多久,我离开了南村海岛,再回过去已经是十几年后,也就是今年夏天。”
&esp;&esp;魏序顿了顿,发现南原一直在静静听着他的阐述,毫无波动。他不在意,继续说着自己的故事:“因为家里出现了变故,我回到南村海岛散心,主要也是想找到小时候救了我的那条人鱼,我有……很多话想对他说。”
&esp;&esp;“很重要吗?”南原抿了一口咖啡,杯子微微放下,露出那双眼睛,锐利又冷漠,“那条救了你的人鱼。”
&esp;&esp;“重要。”魏序说。
&esp;&esp;“理由呢?”南原问。
&esp;&esp;“……”魏序哑然。
&esp;&esp;其实理由很简单,无非是想念,牵挂,那种私密的若有若无的关联,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可南原问他这个问题的一瞬间,他却突然找不到能说出口的理由。
&esp;&esp;现在的种种都指向一个答案,这个答案只需要本人一个点头,就能得到清晰的解释,同样,他也能知晓所有的真相。
&esp;&esp;但魏序就是说不出来任何话了,想念吗?
&esp;&esp;眼前这一个他完全不认识不熟悉的鱼,他真的想念吗?
&esp;&esp;认错了鱼,还把心思全部放在错的鱼身上,讲起来也很好笑。但事实就是如此,已经发生,无法改变。
&esp;&esp;“你想和那条人鱼说什么?”南原的眼里终于带了点笑意,好似在观察一个有趣的玩物,“聊天?叙旧?或者一些更深层次的东西?”
&esp;&esp;“……”
&esp;&esp;魏序难堪地偏开眼。南原好闲以瑕地等待他的后文,不忙不慌,甚至撑起下巴,添油加火:“魏先生,你要知道,三分陆地,七分海洋,想在大海里精准地找到一条曾经和自己有过联系的鱼,比捞针还难。正常来说,你绝对是无功而返。”
&esp;&esp;“但现在,好像不是这样,”南原嘴角衔着一抹笑,卖了个关子,“所有事情不会那么刚好。刚好你掉进海里,救你的人鱼就救了你。刚好你醒来,身边就能有东西吃,”南原顿了顿,抬眼,“刚好你要找人鱼,人鱼就来到你身边。巧不巧?又不是被海神选定的神之子,哪来那么多巧合?”
&esp;&esp;当所有事情都是巧合,就不可能是巧合。
&esp;&esp;“当年,”魏序缓缓启唇,陈述事实,“是你救了我。”
&esp;&esp;太阳暖融融的,洒在咖啡桌的一角,也照在南原身上。
&esp;&esp;这种冰冷的生物被阳光笼罩的时候竟也会让人觉得有一丝温暖,沉默中,魏序回忆起早已模糊的记忆,那时海上的风浪很大,一切都令人绝望,可冰冷的手把他从冰冷的水里抱出来时,他也感觉到诡异的温暖。
&esp;&esp;咖啡厅内没什么客人,悠扬的背景乐同平时一样播放着,除了音乐,一切都静极了,静得像两人脸上的表情。
&esp;&esp;早在看到南原的第一眼,魏序的猜测和怀疑就已经成立。那种比南来更像的像,很可能就是最接近的真相。
&esp;&esp;虽然南来说会撒谎,实则也不太会撒谎,所有谎言都是建立在事实上的篡改,比如他说的自己有个欠债的哥哥,实际上哥哥不欠债,还很有钱,但哥哥确实只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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