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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嘴唇没有动,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esp;&esp;周衍没有再说话。他看了陆淮一眼,把目光移开,也看着那轮月亮。两个人就那么站着,谁都没有再开口。
&esp;&esp;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拖到廊檐尽头。
&esp;&esp;笼中鸟
&esp;&esp;密室在摇光峰后山的山腹深处。
&esp;&esp;没有灯。光从冰笼的缝隙里渗出来,幽蓝色的,冷得像从地底挖出来的月色。
&esp;&esp;那冰笼悬在密室正中央,四角用粗大的铁链锁着,链子的另一端没入石壁深处。
&esp;&esp;笼内有一颗心脏,拳头大小,通体暗红,表面布满黑色的纹路,像干涸的河床。它在跳,一下一下,很慢,慢得像要停了。
&esp;&esp;殷珏跪在冰笼前。手腕上一道细长的伤口,血从那里流出来,淌着,顺着手指往下落,落在冰笼的底座上,被那幽蓝色的光吸进去,沿着冰面爬向那颗心脏。
&esp;&esp;血触到心脏的瞬间,暗红色的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光,跳动的更加剧烈了。
&esp;&esp;他的脸色很白。白得和身后的石壁分不清边界,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只有眼尾泛着一层薄薄的红,五官清冷,像是感觉不到痛。
&esp;&esp;头发披散着,几缕垂在脸侧,被汗浸湿了,贴在颧骨上。
&esp;&esp;他的手很稳,血液连成线流淌到深处,滋养着那个东西。
&esp;&esp;黎玄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esp;&esp;他穿着一身白衣,白发披散,眉目清隽,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esp;&esp;但那双平静如同湖面的眼眸中,多了一层复杂。他的目光落在那颗心脏上,看得很是专注,像要把那层冰面看穿。
&esp;&esp;殷珏收回手。伤口在愈合,肉芽从两侧往中间攀爬,速度不快,像慢动作的花开。他用袖口按住那道正在消失的裂口,抬起头。
&esp;&esp;“七日了。”声线一如往常的冷淡,在空旷的密室里被冰壁来回弹了几下,变得又薄又脆。“该放我出去了。”
&esp;&esp;黎玄没有回答。
&esp;&esp;他的目光从心脏上移开,落在殷珏脸上。
&esp;&esp;那双眼睛中的那丝疯狂还未消退,目光有些烫。
&esp;&esp;“再等等。”黎玄说。
&esp;&esp;殷珏站起来。动作不快,膝盖在站起来的时候僵了一下,他顿了一瞬,然后站直了。
&esp;&esp;他和黎玄差不多高,平视着看他,那张苍白的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笑。那抹淡笑配上因失血而变得有些憔悴的面庞凭空多出了一种讥讽感。
&esp;&esp;“等什么?”他问。
&esp;&esp;黎玄没有说话。
&esp;&esp;殷珏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
&esp;&esp;他歪了歪头,那个动作很自然,神情中带着一丝玩味。他往前走了一步,近到能闻见黎玄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味。
&esp;&esp;“师尊,”他的声音很轻,“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何要与我合作,但——”
&esp;&esp;“你在意他。”
&esp;&esp;黎玄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esp;&esp;殷珏把那只还在渗血的手抬起来,举到两人之间。血珠从指尖渗出来,凝成一小颗,在幽蓝色的光里泛着暗红。他看着那滴血,又看着黎玄。
&esp;&esp;“可若在这之前,这具身体出了什么事——”他把血珠抹在唇上,嘴角弯起来,那弧度很艳,艳得像裂开的伤口,
&esp;&esp;“你等了这么多年的人,就没了。”
&esp;&esp;是威胁,也是事实。
&esp;&esp;黎玄看着他。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被人抓住把柄的慌乱。
&esp;&esp;但他的手背在身后,指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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