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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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第3页）

&esp;&esp;阮流筝看着他。

&esp;&esp;手已经不自觉地伸了出去，指尖触上了殷珏的脸。冰冰凉凉的。

&esp;&esp;“冷吗。”他问。

&esp;&esp;殷珏偏了偏头，将脸埋进了他的掌心，那双桃花眼从下往上望着他，很是纯真。

&esp;&esp;“冷的。”他说。

&esp;&esp;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esp;&esp;洞府外的云海在那一刻静了下来。

&esp;&esp;一切的一切都在此时结束了。

&esp;&esp;再也没有人能够来打扰他们。

&esp;&esp;黑暗中，有一只手慢慢地、一寸一寸地，从衣袍下伸出来，握住了阮流筝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五根冰凉的、纤细的手指，从他的指缝间穿过，缓缓扣紧。

&esp;&esp;十指交缠。

&esp;&esp;山河故人

&esp;&esp;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esp;&esp;阮流筝带着殷珏离开了太初剑宗。

&esp;&esp;没有和任何人告别。太上长老的洞府石门紧闭，不知是在闭关还是不愿出来相见。

&esp;&esp;月璃回来了，又走了。

&esp;&esp;太初剑宗还是太初剑宗，什么也没有少，什么也没有多。

&esp;&esp;他们去了很多地方。

&esp;&esp;没有目的，没有归期。

&esp;&esp;殷珏的身体在离开太初剑宗的第七日终于完整了——从腰以下，从大腿往下，那团模糊的幽蓝色光晕在某一个清晨忽然凝实，化作了一双修长的腿。

&esp;&esp;他踩在云海上试了试，脚步有些虚浮。阮流筝伸出手臂让他扶着。

&esp;&esp;“师兄。”他说，站直了身体，“我站住了。”

&esp;&esp;许久没有过过如此平静的日子了。

&esp;&esp;没有波澜，没有惊心动魄，没有生死相搏。

&esp;&esp;只有晨昏交替，云卷云舒。

&esp;&esp;某一天，阮流筝想去下界看看。

&esp;&esp;轮回镜在他们面前展开了一道光幕，光幕那头是下界的山川河流、城池村落。

&esp;&esp;阮流筝将神识探入其中，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地拂过了那片他生活了二十余年的土地。

&esp;&esp;山河依旧。

&esp;&esp;但不一样了。

&esp;&esp;大战留下的疮痍已被灵雨一寸一寸地修补干净。

&esp;&esp;被魔气侵蚀过的土地重新长出了青草，干涸的河床重新流淌着清泉，倒塌的山门一座一座地被重新立起，新凿的石碑上刻着那些在战中陨落者的名讳，字迹新鲜，墨色如新。

&esp;&esp;废墟之上，新芽破土。

&esp;&esp;·

&esp;&esp;周衍没有继承家主之位。

&esp;&esp;大战之后，他在床榻上躺了整整三日。

&esp;&esp;不是因为伤——伤早就好了。

&esp;&esp;是因为累。

&esp;&esp;从神魂深处、从每一寸经脉中涌上来的、压了太久的疲惫，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esp;&esp;第四日清晨，他睁开眼睛，窗外有鸟在叫。

&esp;&esp;他翻身下床，将周家的族谱从祠堂请了出来，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头，在灯下坐了一整夜。

&esp;&esp;第二日天亮时，族谱上多了几个朱红色的圆圈，圈住的都是旁系中素有贤名的子弟。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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