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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不记得他。
&esp;&esp;“你究竟是谁?”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守山爷爷,你究竟是谁?”
&esp;&esp;这个老人不简单。
&esp;&esp;但是这样的人物,在原著中却并没有被提及过。
&esp;&esp;老人看着阮流筝,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有一种阮流筝从未见过的表情。像一本被压在箱底太久的书,终于被人翻开了,书页已经发黄发脆,但字迹还在。
&esp;&esp;“少主,当初还是您救的老奴。”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粗石。“老奴跟随您近千年了。”
&esp;&esp;阮流筝的瞳孔微微收缩。
&esp;&esp;近千年。这具身体的年龄不过二十几,他穿越过来也不过二十几年。
&esp;&esp;但那个梦——那个封印,那颗心脏,那个笑着死去的人,那场持续了不知多少年的黑暗。
&esp;&esp;他的太阳穴又开始疼了,那些画面在裂缝里涌动,像要冲出来,又被什么东西挡了回去。
&esp;&esp;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东西压下去。
&esp;&esp;“请您如实告知我。”他的声音很平,“所有的事。”
&esp;&esp;守山爷爷把目光从阮流筝脸上移开,落在窗外那片竹林中。月光把竹叶的影子投在他脸上,一道一道的,像时间的刻度。
&esp;&esp;“少主想问什么?”他的声音很轻,“问老奴是谁,还是问您是谁?”
&esp;&esp;“还是问,殷珏?”
&esp;&esp;阮流筝的手指在膝上收紧了。他的脑子里还在翻涌,那些画面像被关在闸门后面的洪水,一波一波地撞上来,撞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esp;&esp;他按住眉心,用力压了一下。
&esp;&esp;“都问。”他说,声音有些哑。“从头说。”
&esp;&esp;老人沉默了一会儿。
&esp;&esp;他在整理,整理万年前的往事。
&esp;&esp;“您救老奴的时候,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老人终于开口了,声音比方才更沙哑。“那时候您穿一身银甲,站在尸山血海里,手里握着一把断剑。杀到最后,方圆百里没有活物。”
&esp;&esp;他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上,像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画面。
&esp;&esp;“老奴当时也快死了。被埋在死人堆里,动不了,喊不出声。您从老奴身边走过,老奴以为您要把老奴一起杀了。”
&esp;&esp;他停了一下。
&esp;&esp;“但您没有。”
&esp;&esp;“您把老奴从死人堆里刨了出来。给老奴喂了水,上了药,找了件干净的衣服。后来老奴跟着您,跟了很多年。”
&esp;&esp;他抬起头,看着阮流筝。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遗憾。
&esp;&esp;阮流筝看着他,喉结动了一下。“后来呢?”
&esp;&esp;他的手指攥紧了膝上的衣料。“那颗心脏——”
&esp;&esp;“是您封的。”老人打断他,“您用自己的命,封住了那个人。”
&esp;&esp;阮流筝的呼吸停了一瞬。那个人。梦里那张被血糊满的脸,那双滚烫的、带着癫狂笑意的眼睛。他知道那个人是谁。他太知道了。
&esp;&esp;“他是谁?”他听见自己问。
&esp;&esp;老人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esp;&esp;“您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esp;&esp;阮流筝没有说话。
&esp;&esp;他看着那布满皱纹的脸,缓缓地和他梦境中那个黑衣青年重叠了起来。
&esp;&esp;“那我,又是谁?”
&esp;&esp;“您是月璃真君。”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很久没有人提起的名字。“上界的月璃真君。修杀戮道成仙,也是封印那个人的——”他停了一下,改口道“封印殷珏的人。”
&esp;&esp;月璃。阮流筝在心里把这个名字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
&esp;&esp;“我是上界的人?”他听见自己问。
&esp;&esp;“是。”
&esp;&esp;“我为什么会来这里?”
&esp;&esp;老人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您把自己的神魂劈成了两半。一半化成封印,留在了这里。另一半投入轮回,去了下界。”
&esp;&esp;阮流筝的瞳孔微微收缩。现代。他想起自己穿越前的生活——手机、电脑、公司、父母,那个他以为真实的世界。那个世界,是他神魂轮回的一站。
&esp;&esp;“那阮流筝呢?”他的声音有些涩,“阮流筝这个人,是真的吗?”
&esp;&esp;老人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悲悯。“阮流筝是您。您每一世的名字都不一样,但魂魄始终是那个魂魄。阮家那个孩子出生时,您的魂魄刚好落入那具身体。没有夺舍,没有侵占。您就是阮流筝。”
&esp;&esp;“我等了您很多年,才终于等到您转世到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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