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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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1页）

被这样声势浩大召见的原因很简单，迟稚涵在前一天晚上给赵医生发了一条微信，内容是她可不可以告诉齐程她喜欢他。

收到微信的赵医生据说还看了下日历以为今天是愚人节。

于是场面就变得很尴尬。

迟稚涵坐在会客椅子上，有种被三堂会审的错觉，十分不安的挪了挪屁股。

她有些难堪，喜欢一个人毕竟是私事，她挣扎过，反复过，也放弃过，最终还是敌不过齐程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这种心事，因为齐程的病，所以不得不咨询他的医生。

而这位医生，显然觉得他一个人没有办法撑住这个场面，于是大嘴巴的叫上了所有相关人士。

&ldo;你叫这么多人来，不是为了判断我是不是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吧……&rdo;因为这两个医生一直沉默，坐立不安的迟稚涵只能尴尬的先开口，一开口，又不知道应该是调侃还是应该保持现在这样的严肃氛围。

于是开完口之后，她又吸了吸鼻子挪了挪屁股。

&ldo;小迟啊……&rdo;赵医生清清嗓子，推推鼻梁上的眼睛，然后顺便喝了口水。

三个字之后就是无数的省略号。

迟稚涵鼻尖开始冒汗，再这样下去，她都快要抑郁了：&ldo;到底怎么了，如果不能告诉齐程这件事，就直接跟我说。&rdo;

&ldo;虽然难过，但是毕竟是他的病重要，这点轻重缓急我还是分得清楚的。&rdo;迟稚涵说到最后开始急，&ldo;或者你们就直接跟我说，我不能动这样的心思，马上要开除我，我也不会有异议。&rdo;

越界的人本来就是她，既然把这件事说出来了，她也做好了各种思想准备。

发那条微信，真的只是单纯的想知道，她能不能对齐程表白而已。

算是未雨绸缪，担心自己哪一天实在忍不住脱口而出的时候，不会因为无知而对他造成伤害。

这样的问题，很难回答么？

&ldo;我来说吧。&rdo;电话那端是齐宁的声音，土国和国内有六个小时时差，现在应该是半夜，周围很安静，&ldo;在回答迟小姐问题之前，我们有几件事想要让迟小姐明白。&rdo;

&ldo;齐程接受了十几年的抗抑郁治疗，吃药时间长达十年，抗抑郁症的药物，是有副作用的，齐程的消化系统和免疫系统都有问题，他免疫力低下，有将近七年时间断断续续的持续低烧，消化系统紊乱，容易过敏，这些副作用，可能会在他痊愈后因为停药慢慢变好，但是现在，我暂时给不了你这个可能。&rdo;

&ldo;还有一个会关系到迟小姐的副作用，就是……&rdo;齐宁顿了下，然后还是维持着刚才专业冷静的语气继续，&ldo;他服用的部分药物，其中的副作用是性欲减退，停药后也能好，但是同样的，我给不了你保证。&rdo;

迟稚涵脸有些涨红，但是没说话。

&ldo;齐程有自杀倾向这件事，大哥最近才告诉我，可是我必须要告诉你，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能理解，他想离开，只是因为真的太累了想要解脱，不仅仅是心理上的还有身体上的。&rdo;齐宁一口气说完，叹了口气，&ldo;所以，这不是你问我们同意不同意的问题，我们从来没有奢望过齐程能够娶妻生子，这样说，你能理解么？&rdo;

她能理解。

可是她哑口无言。

&ldo;其实，你已经救过齐程一命了。&rdo;齐鹏的声音，可能在抽烟，电话那端有打火机上下翻滚的声音，&ldo;这一次急性胰腺炎，如果是在你出现之前那样的心理状态下发作的，现在这个世界上可能就已经没有齐程这个人了，你的出现，让他有了求生意识。&rdo;

&ldo;所以齐家，已经欠你很多，你没有必要也完全不需要把自己也搭进去。&rdo;齐鹏似乎还笑了一下，苦的迟稚涵心里面都泛着酸，&ldo;齐程这家伙现在的状况，做男朋友可能还是难了一点。&rdo;

迟稚涵低头，办公室又恢复到了鸦雀无声。

她仍然，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ldo;还有什么事是需要我知道的？&rdo;她听到自己的语气快要赶上齐宁了，冷静自制的，毫无波澜的。

&ldo;如果真的谈恋爱，分手会很难，你需要在确认他精神状况完全没问题了，才能分手，不然……&rdo;回答她的是赵医生，他今天很喜欢省略号，整个人都谜一样的像是一个省略号。

迟稚涵感觉，自己现在的心情也快复杂成了省略号。

最开始看到这三堂会审的架势，她以为自己会被辞退，脑子里想到的都是穷人家的孩子恋上富家公子的台词，她甚至很恶趣味的想了下如果齐宁丢给她一张支票，她要怎么回绝才能显得比较有骨气。

万万没想到这一屋子的欲言又止，告诉她的却是这些事情。

连平时欢脱无比的李医生，现在看起来都特别像是医生，沉默严肃。

&ldo;一段稳定的感情，可以极大程度的缓解抑郁情绪带来的痛苦，但是，大多数抑郁症病人都很难拥有一段稳定的感情。&rdo;赵医生的声音，让整个办公室的气氛更加压抑，&ldo;你的对待问题的思考方式，对待逆境的态度以及性格，陪伴齐程这样的抑郁症病人是很有好处的，但是如果涉及到感情，特别是你对他投入了感情，这件事就会变得完全不同。&rdo;

&ldo;抑郁症病人情绪不稳定，敏感，缺乏安全感患得患失，再加上齐程还是个重度社交恐惧症患者，你和他恋爱意味着，你的男朋友会是一个凡事悲观缺乏安全感的，无法带你走入人群的男人。&rdo;赵医生看着迟稚涵，&ldo;你的父母不在身边，我厚着脸皮做一回你的长辈，这种恋爱关系太不正常，甚至会影响到你的心理健康，所以我不赞成。&rdo;

&ldo;那对齐程呢？&rdo;迟稚涵不懂自己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但是问出来之后，她发现，自己是想知道的。

&ldo;他会欣喜若狂，可能短期内抑郁症状会迅速好转，然后因为患得患失对这段感情产生自我怀疑，继而更加恶化。&rdo;赵医生停了一下，似乎想要结束话题，又似乎有些心有不甘，&ldo;当然，如果你足够强大到能让他对这段感情充满了信心，他的好转情况会持续，等到身体机能恢复到一定程度之后，抑郁症状会变轻，变得更容易治疗。&rdo;

……

迟稚涵很敏锐的发现，赵医生说完之后，李医生的眼神和她的眼神应该是一样的。

很……无语。

&ldo;你会不会觉得你有点过分？&rdo;李医生比迟稚涵先开了口，&ldo;下套下得太明显了吧。&rdo;

确实……他一直都在用这招。

只是这次又是什么原因？

&ldo;齐程过完春节后会被送往美国，全都定了。&rdo;齐宁的声音，&ldo;赵医生的方案并没有成功，相信你也知道，齐程对你也产生了感情，这样下去，不稳定因素太多，所以我们想要放弃这个方案。&rdo;

&ldo;送往美国就能治好么？&rdo;迟稚涵问出口之后，看到赵医生的表情，就觉得……自己似乎又入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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