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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忆不太确定自己在吃什么,虽然管家会逐一介绍,但他的注意力混乱分散,像无序炸开的烟花。
他不自觉地在想,那个人竟然考虑与自己结婚。
念头还未转完,南忆又觉得荒诞,仿佛他们此刻已经订婚了,从今夜起开始适应共同生活。
濮冬泓距离感留的很足。
除了那晚牵手以外,他们都没再有任何肢体接触,言语上的冒犯又像是公务确认。
他们会结婚。
他们会上床。
南忆喝香槟的动作有点急,被呛得咳了几声,眼尾泛红。
濮冬泓坐在他的旁侧,并没有多看一眼,吩咐管家再多加一例汤。
“你今晚会变成鸟吗。”
南忆刚舀了一勺柠檬雪芭,闻言看向对方。
“会的。”他说,“我每天晚上都需要化形几个小时,维持激素的平衡。”
“我可以看吗?”
南忆怔了下,很快答应。
主菜是黑松露烤鹿肉。
他使用刀叉时,仪态恢复作养尊处优的少爷模样,仿佛在南家的许多窘迫未存在过。
南忆食不知味,终于迟迟地想到其他因素。
他是鸯鸟。
也许濮先生对他感兴趣,只是好奇这一层,想要个新鲜特异的宠物。
心里有什么缓缓下沉,像是不切实际的期盼泡泡被戳破。
晚餐以后,南忆低声问:“濮先生想去哪里看?”
“是我的卧室,还是浴室?”
“你选吧。”
南忆轻嗯一声,领他前往自己的浴室。
这感觉复杂古怪。
像是马戏团终于开幕,他要展出自己的不堪,完整满足对方的窥探欲。
他心里觉得抵触,在等待电梯时,仍是说了实情。
“濮先生,您也许记得,我化形以后是雌鸟。”
“鸳鸯里……只有公鸟色彩艳丽。”
雌鸟黯淡普通,像草灰色的野鸭子。
他已经提前觉得难堪起来,此刻宁可男人看中的是自己二十岁的年轻身体。
那些化形的鸟类里,有孔雀天鹅,仙鹤苍鹰,可他什么都不算,化形时连性别都变得模糊。
浴室门打开时,南忆以为要在对方面前脱掉衣服,手指已经搭在纽扣上。
他转过身,却看见濮冬泓等在门外。
“我喜欢小鸟,”濮冬泓说,“不用紧张。”
“等你准备好了以后,我再进来。”
男人关上门,一时间浴室里只有浴缸里的水流声。
南忆茫然地站了几秒,把衣服脱下又叠得整齐,在温和水流里化回原身。
犹如灰褐色的奶油上溅满微小雪点,小鸯鸟摆动着橙黄色的脚蹼,轻轻叫了一声,示意男人可以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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