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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想你皇兄呢?”宋玉声指尖曲起,轻轻敲了一下谢玉阑的额头。
谢临沅近来跟着皇帝出宫微服私访,如今北宫只剩谢玉阑一个人。
算算日子,谢临沅已经走了十日了。
谢玉阑从十岁起从来没有离开过谢临沅这么久。
说不想是绝不可能的。
心思被宋玉声挑破,谢玉阑有些羞赧,他点点头应道:“想、想。”
“大殿下想必还得有些时日才能回来,方才皇后娘娘派人来送了西域西瓜,说是西域的官差送来的,令人快马加鞭送至京中的,”宋玉声说道,“八殿下将这页背了便可以去拿西瓜了。”
谢玉阑低头看看竹简上的史记摘选,掩去眸底的落寞,回道:“好、好。”
他如今不似从前,刚读书时背一下午才背下几句论语了。
谢玉阑直着背,长发高高束着,额前的碎发软软垂着,只有几缕掉落的发丝蜷在半露的纤瘦锁骨上。他敛眸看着眼前苍劲的字体,唇瓣无声地一张一合。
一盏茶后。
谢玉阑放下手中的竹简,抬起头对宋玉声说道:“宋、宋太、太傅,背、背好了。”
宋玉声起身,站定在谢玉阑跟前,倚靠在木杆上:“背吧。”
“项羽当、当日便、便留刘、刘邦一、一同饮、饮酒.....”谢玉阑慢吞吞地说道,声音却还是避免不了的结巴,“项、项羽、项伯朝、朝东、东坐....”
少年声音乖巧,清透里渗着未褪的稚气,尾音却已抽出青竹的挺拔,每个字的吞吐都规整清晰,甚至偶尔能看见因为思考内容时睫毛弯下垂落的弧度。
他语速缓慢,却还是格外熟稔地背完了这一段的内容。
宋玉声满意颔首,掌心搭在谢玉阑纤薄的肩头,轻轻点了点:“我记得后日便是你十四岁生辰吧?乞巧节当日。”
虽然不知道宋玉声为何提起此事,但谢玉阑还是乖巧回道:“嗯,就在后日。”
“看来得太傅陪你一起过了?”宋玉声挑起眉,“你想怎么过。”
谢玉阑前几年的生辰都是谢临沅陪着过的,如今谢临沅离京难以赶回,恐怕也只能谢玉阑独自过的。
“不、不知、知道。”谢玉阑摇摇头。
宋玉声发出一声长长的嗯,歪了歪头说道:“那当日再说吧,说不准你皇兄就回来了。”
“皇、皇兄在、在沛、沛州,归、归返需、需六、六日,来、来不及、及的。”谢玉阑抿唇,悬起的发尾随着他的动作同猫尾巴一样晃着。
宋玉声表示了然,“那得为师陪着你了,小殿下。”
“我、我去拿、拿西、西瓜、瓜了。”谢玉阑没直面回道宋玉声的话,匆忙转身离开了。
临走前还撞到了桌角。
宋玉声抱着臂,笑出了声,懒洋洋地对着谢玉阑的背影喊道:“对了,忘了说,大皇子还送了一封信来。”
听到宋玉声的笑声,谢玉阑的脸瞬间因为羞赧变得滚烫。
又因为宋玉声的话,少年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搓了搓自己发烫的脸颊,又揉了揉刚刚被桌角撞得生疼的大腿肉,抿着唇加快了去前厅的步伐。
走到前厅,谢玉阑入目就是候在门口的剪春,他上前说道:“剪、剪春姐、姐姐,太、太傅说、说皇、皇兄送、送了信回、回来。”
少年的语气里都是藏不住的欣喜。
剪春应声:“送了,还有皇后娘娘派人送来的胡瓜,信奴婢放在了书房中,西瓜在小厨房。”
“那、那我去、去书、书房了。”
说罢,谢玉阑转身就要走。
“那奴婢将西瓜送来。”剪春说道。
谢玉阑停住脚步,转过身朝着剪春弯下腰,马尾甩至身前,又因为谢玉阑快速起身,很快又回到了原位,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剪春弯唇笑了笑:“小殿下先去吧。”
“嗯、嗯!”谢玉阑匆匆地来,又匆匆离开。
他走到书房前,推开厚重的大门,就看见两个贴在一起的桌子。
大的那个是谢临沅的,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古籍。
小的则是谢玉阑上,上面放了许多吃食。
谢临沅寄回的就压在谢玉阑桌上装着杏脯的木盒下。
谢玉阑瞧见浅黄色,连忙走上前,挪开木盒,坐在椅凳上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打起来。
打开信,就见谢临沅笔锋铮然嶙峋的字迹。
[玉阑如晤。
多日不见,皇兄着实念想。此时沛州正逢雨季,吾落座东窗前,恰见落红搅夏潮,此景甚美,便拾一片落花放置信后。]
看到这,谢玉阑将信翻了个面,就瞧见一片干枯的花瓣。
他珍视地用指腹贴上花瓣摸了摸,小声呢喃道:“皇、皇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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