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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多余的言语。两人各自收拾好散落的背包。苏念强撑着身体的剧痛和虚弱,率先踏出了这充满了痛苦、尴尬和生死挣扎的岩洞。林晚默默跟在他身后半步,保持着一种刻意的距离感。
晨光熹微,山林间的雾气比昨夜更浓,白茫茫一片,十步之外难辨人影。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和草木腐烂的气息,更夹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熟悉的尸腐恶臭!这气味比昨夜更加浓郁,仿佛整个盘龙坳都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之下!
两人心头一沉,加快脚步,沿着泥泞的小路重新走向村子。
还未靠近村口那几棵巨大的老樟树,一阵压抑的、带着巨大恐惧和绝望的哭嚎声,便穿透浓雾,清晰地传来!
“天杀的瘟神啊!我的牛!我的牛啊!”
“阿爹!阿爹你醒醒!别吓我啊!”
“是蛊!又是那该死的蛊!它又来了!”
盘龙坳,彻底乱了!
浓雾笼罩的村子,死寂已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末日般的恐慌。村口聚集着更多的人,比昨天更加麻木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几个妇人瘫坐在地,捶胸顿足,哭得撕心裂肺。几个壮年汉子面色铁青,眼神赤红,手里紧紧攥着柴刀或锄头,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苏念和林晚的到来,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滴入了冷水!
“是他们!就是这两个外乡人!”一个眼尖的妇人猛地指向苏念和林晚,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变得尖利扭曲,“昨天他们一来!昨晚村里就出事了!一定是他们带来的灾祸!”
“对!就是他们!昨天老支书赶他们走,他们赖在村外不走!晚上桂兰婶子屋里就闹腾得更凶了!今早……今早我家的牛……还有李家的阿爹……”另一个汉子咬牙切齿地吼道,看向苏念和林晚的眼神充满了刻骨的仇恨,仿佛要将他们生吞活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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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他们!用他们祭山神!”“烧死这些瘟神!”愤怒和恐惧瞬间点燃了人群!几十双充满血丝、饱含恶意的眼睛死死盯住了苏念和林晚,如同盯着待宰的羔羊!人群开始骚动,缓缓地、带着巨大的压迫感,朝着两人围拢过来!手中的柴刀、锄头在浓雾中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林晚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紧紧抓住了苏念的胳膊,身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
苏念眼神冰冷如刀,强忍着身体的虚弱和剧痛,识海中黯淡的悬壶星图骤然加速运转,发出无声的嗡鸣!药秤虚影疯狂摇摆,清晰地指向那些围拢过来的村民——他们身上沾染的、那同源的迟滞病气和尸腐气息,比昨天更加浓郁了!如同被污染的源头正在加剧扩散!而他们此刻的疯狂,正是这污秽气息侵蚀理智的体现!
“你们疯了!”林晚鼓起勇气,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清晰,“我们也是受害者!昨晚我们差点死在村外!是你们村……”
“闭嘴!妖女!”一个情绪激动的汉子挥着柴刀就要冲上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都给我住手——!”
一声如同炸雷般的怒喝,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猛地从人群后方传来!浓雾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开少许,老支书那佝偻却如山般沉稳的身影,拄着一根磨得油亮的藤杖,一步步走了出来。他脸色阴沉得可怕,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扫过情绪失控的村民,如同冰冷的鞭子抽过,瞬间让骚动的人群安静了不少。
他目光最终落在苏念和林晚身上,尤其是在看到林晚那苍白虚弱、明显大病初愈的状态时,眼神剧烈地闪烁了一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而当他的目光扫过苏念时,瞳孔更是猛地一缩!他清晰地“看”到了苏念身上那浓得化不开的、混合着虚弱、剧痛、以及一种更深沉、更令人心悸的……业力反噬和尸毒残留的气息!这气息,与昨夜村里爆发的灾难同源!但绝非源头!更像是……强行接触并承受了那恐怖力量后的残留!
“老支书!就是他们……”有人还想叫嚣。
“闭嘴!”老支书藤杖重重一顿,发出沉闷的响声,压下了所有的嘈杂。他走到人群最前方,与苏念隔着几步距离站定,浑浊却锐利的目光死死盯着苏念的眼睛:“昨晚……你们在村外,遭遇了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压迫感,直接抛开了村民的指责,问到了核心!
苏念迎着老支书的目光,毫不退缩,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沙哑,却字字清晰:“尸蛊。混着尸毒的蛊。有人想灭口。”
“尸蛊?!”“尸毒?!”这两个词如同惊雷,在村民中炸开!原本充满仇恨的眼神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取代!不少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怕的名词!
老支书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握着藤杖的手背青筋暴起。他死死盯着苏念,又看了一眼他身后虚弱惊恐的林晚,以及她身上那难以完全遮掩的、残留的符文气息……一个可怕的猜测在他心中成型——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懂得拔除尸蛊?!虽然代价惨重,但他做到了!
“昨晚村里……”老支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除了桂兰婶子屋里动静更大,像是被什么东西折磨……村西头的老李头,还有村口王二家的牛……都……都变得跟桂兰婶子一样了!浑身冰冷,印堂发黑,躺着一动不动,就剩一口气吊着!身上……也有那种怪味!”
印证了!尸蛊的袭击范围扩大了!周妈不是第一个,也不是唯一一个!
苏念和林晚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和寒意。这绝非警告那么简单!这更像是一种……有计划的扩散和收割!
“不是我们做的。”苏念看着老支书,斩钉截铁,“我们也是被袭击的目标。下蛊的人,或者控制蛊毒的东西,就在这山里!就在盯着盘龙坳!它不想让我们接触周妈,也不想让你们好过!”
老支书沉默了。浓雾在他周围翻滚,他布满皱纹的脸如同岩石般坚硬。村民们的目光在他和苏念之间来回游移,充满了恐惧和茫然。
许久,老支书长长地、沉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仿佛承载着整个村落的绝望。
“跟我来。”他最终开口,声音沙哑而疲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他转身,拄着藤杖,朝着村中他那栋相对高大些的吊脚楼走去,不再理会身后骚动不安的村民。
苏念拉着林晚冰冷的手(林晚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挣脱),在村民复杂、恐惧、依旧带着怀疑的目光注视下,跟上了老支书的脚步。
吊脚楼内陈设简单,弥漫着烟叶和草药混合的味道。老支书示意两人坐下,自己则坐在主位的竹椅上,沉默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模糊了他阴沉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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