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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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正是如此。&rdo;赵让颔首赞同，心中对面前的小先生佩服得五体投地。&ldo;不过，据载和顺帝事母至孝，其母惠慈太后闺名遄，遂将此字定为国讳，子孙代代遵守。同音字&lso;传&rso;一律改为&lso;流&rso;、&lso;达&rso;之类意义相近的字。鸣玉山人卒于顺明帝章和八年，按说收藏者理当避讳……&rdo;这下赵让彻底听明白了：原来小先生挖好陷阱就等着自己跳呢！&ldo;江家弟子果然名不虚传！&rdo;一个文士抚掌大笑着走进来，峨冠博带，很有些上古遗风。赵让露出一个哀怨的眼神，起身行礼道：&ldo;三才先生。&rdo;他早听出贺焱到了门外，非要等自己出丑才来救场，真是过分。不过贺先生总算来得及时，拯救自己于水深火热之中。赵让忙不迭地告退，留下王府首席顾问继续和小先生过招。昨日贺焱因为有事不在府里，错过了晚间丹青的精彩表演。今天回来便听照月绘声绘色描述了一番，再听说赵让正在给丹青讲述原画细节，立刻暗道糟糕。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贺焱看见那四页草稿，马上断定来的是宗师级高手，原先定下的策略只怕行不通。也是自己等人孟浪了，看轻了临仿一事，想得太过简单。事到如今，想不坦诚也不行了。&ldo;丹青公子，在下贺焱，别号三才居士。&rdo;&ldo;三才先生。&rdo;&ldo;实不相瞒，我们机缘巧合之下偶然得到《四时鸣玉山》，却又遭遇意外落入水中。只有赵让侥幸见过全貌，偏偏这位又是个外行！上天不公，有时真让人无可奈何。&rdo;这番话看似真诚，其实一点实质性内容也没有。旁人未曾见过全貌，那原画主何在？&ldo;机缘巧合&rdo;，&ldo;遭遇意外&rdo;，再联系那位赵大人头天显露的功夫，丹青心里有底了：逸王府这幅画不定是偷的还是抢的呢。于是不做声，等贺焱说下去。&ldo;原本觉得&lso;传之子孙&rso;四个字比较私人，符合此画藏于民间的情况。而且留一点模糊的地方，不容易出现漏洞，没想到……唉，贻笑大方啊！&rdo;丹青微笑：&ldo;先生过谦了。不在一行不识一行，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rdo;贺焱趁机虚心求教：&ldo;丹青觉得这个收藏印用什么字眼好？&rdo;&ldo;确是四字椭圆印章么？&rdo;&ldo;赵让虽然外行，有几个字还是不会看错的。&rdo;&ldo;大凡用椭圆印，通常只有两个字，为的是便于安排笔画疏密。四个字的话，首尾二字得比中间两个笔画少一点才会好看……&rdo;贺焱想起自己杜撰的那四个字，当时还颇为得意，却忘了笔画整体协调的原则。&ldo;传之子孙&rdo;，首尾密当中疏，只适合细腰葫芦印，椭圆形就没法看了。&ldo;先生是否知道原画主的字号？&rdo;&ldo;当初此画本该收归大内，画主冒着杀头的危险私藏起来，哪里敢把字号留在上面。&rdo;丹青听贺焱给了一个迂回的答案，不再追问，略想想，道：&ldo;不如还用先生拟定的意思，稍微改一改，&lso;子孙重之&rso;，如何？&rdo;&ldo;如此甚好。&rdo;一席交谈，宾主尽欢。贺焱虽然不是临仿专家，却是热情的艺术爱好者，又清楚这幅画的来龙去脉，当下二人充分交流磋商，把有待确证的所有细节都定了下来。两个都是聪明绝顶的人物，闻弦歌而知雅意，凡属不能明说的地方，便心照不宣的一带而过。谈话末了，彼此都生出敬重相惜之意。十天后，逸王回府。隆庆十年秋末，益郡太守曾派人前往西蜀寻访失踪的&ldo;漱秋斋&rdo;学徒瘦金。领头人是现今的掌书记，当时任府衙签判的宁七。逸王府顺便安插了两个侍卫在寻人的队伍里，以便进一步了解接触西南少数民族。没想到这一趟大有收获，不仅得到了举大事必需的&ldo;乌青草&rdo;，路过酉阳时，还察觉当地苗寨竟然在私开金矿。王府随即派人进山打探，发现金矿面积不大，成色却极好。这里偏僻隐秘，盐铁转运司的官员手再长也伸不来。可惜开采者技术落后，只炼出粗糙的马蹄金。几番接洽，双方建立起合作关系，由逸王府提供技术，苗寨提供人力，所得三七分成。承安做事一向公道，苗人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不过前些时候矿上出了点事故，死了几个工人。苗寨寨主处理不当，引起躁动。情况紧急，干系重大，承安于是带了赵温，亲自前往酉阳善后。事后赵温便作为王府一方代表留在当地，兼任技术总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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