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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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页）

&esp;&esp;老婆婆摆了摆手，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替他们带上了房门。房间里只剩下缘一和昏睡的严胜，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严胜苍白的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冷硬的轮廓。

&esp;&esp;缘一坐在榻边的凳子上，伸出手，轻轻握住兄长微凉的指尖。他的指尖带着常年练刀的薄茧，却异常轻柔，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严胜的手指很凉，却依旧保持着微微蜷缩的姿态，像是在无意识中寻求着一丝安全感。

&esp;&esp;【兄长……】他在心里无声地唤着，眼底满是心痛，【是我的错……】

&esp;&esp;【是我来晚了……若是我能再快一点，你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esp;&esp;缘一看着他苍白的睡颜，心底泛起一阵懊悔，他多希望兄长能赶快好起来，不要再受伤了。

&esp;&esp;就在这时，他才猛然想起，方才在林间，还有一个人跟了过来。那个躲在树后，浑身狼狈，眼神里却带着刻骨恨意的女子。

&esp;&esp;缘一的目光骤然冷了下来，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凛冽。他缓缓站起身，没有松开握着严胜的手，只是转头看向门口。木门紧闭着，却能隐约感觉到门外那道微弱的气息，安静得像是不存在。

&esp;&esp;他沉吟片刻，终究还是没有放开严胜的手，只是扬声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进来吧。”

&esp;&esp;木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女子已经收拾好了狼狈的模样，头发梳得整齐，用一根素色的木簪挽着，脸上的泪痕也拭去了，只是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恨意。

&esp;&esp;她的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榻上昏睡的人，走到离榻几步远的地方，便停了下来，微微垂眸，看着榻上的严胜，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esp;&esp;缘一转过身，面对着她，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地落在她的脸上。他的眼神很冷，带着审视与警惕，毕竟对方是鬼。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说说吧，你和那个鬼的所有。”

&esp;&esp;女子抬起头，迎上缘一的目光。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却又在深处藏着汹涌的恨意。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字字清晰：“我的名字，叫珠世。而他，是鬼舞辻无惨，鬼的始祖。”

&esp;&esp;珠世的目光飘向窗外。她像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彻骨的寒凉：“我本是一名医者，百年前，曾有一个幸福的家。有温柔的丈夫，有活泼可爱的儿子，那年他才五岁，最喜欢缠着我。我们一家三口，守着一方小小的医馆，日子过得安稳又平和。”

&esp;&esp;她的指尖微微蜷缩，指节泛白，声音里的颤抖几乎藏不住。那段回忆像是一根刺，深深扎在她的心底，时隔百年，依旧疼得钻心：“可后来，我得了一场重病。那病来得又急又猛，一开始只是咳嗽，后来竟咳出血来。我遍寻名医，尝遍百草，却始终不见好转。身体一日比一日衰败，连下床走路都成了奢望。我看着丈夫担忧的眉眼，看着儿子懵懂的笑脸，心里满是不甘——我还没看着他长大成人，还没陪他娶妻生子，我还没和丈夫一起白头偕老，我不想就这样离开。”

&esp;&esp;“就在那时，鬼舞辻无惨找到了我。”珠世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眼底的恨意像是要凝成实质，那恨意浓烈得几乎要将她吞噬。她的身体微微颤抖，显然是想起了那段最黑暗的过往，“他穿着一身华美的和服，面容俊美得像个妖孽。他说，他能治好我的病，能让我获得永恒的生命，能让我永远陪着我的家人。我被那点虚妄的希望冲昏了头脑，竟鬼迷心窍地信了他的话。我以为，他是救星，却没想到，他是将我拖入地狱的恶鬼。”

&esp;&esp;“他将我变成了鬼。”珠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泪水终于还是忍不住落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与悔恨，字字泣血：“初变成鬼的那段时日，我失去了所有理智，被嗜血的本能操控着。我像一头失控的野兽，眼里只有鲜血的渴望。等我清醒过来时，眼前只剩下……只剩下冰冷的血泊，和我丈夫、儿子的骸骨。他们的脸上，还带着惊恐的神色，像是到死都不敢相信，伤害他们的人，竟然是我。”

&esp;&esp;她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哭声压抑而绝望：“是我，是我亲手杀了他们。是我，毁了自己的一切。我抱着他们的骸骨，哭了三天三夜，哭得肝肠寸断，哭得几乎再次失去理智。可那又有什么用呢？他们再也回不来了。”

&esp;&esp;缘一静静地听着，握着严胜指尖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他能感受到珠世心底那滔天的恨意与绝望，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痛楚，是失去一切后的万念俱灰。他看向珠世的目光，依旧带着警惕，却少了几分冰冷。

&esp;&esp;“无惨创造了鬼，也掌控着所有鬼。”珠世抬起头，眼底的泪被恨意烧干，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绝。她擦去脸上的泪痕，眼神锐利得像是一把刀，“百年来，每一个被他转化的鬼，身体里都流淌着他的血，他能感知到我们的位置，能听到我们的心声，甚至能随意操控我们的生死。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让我痛不欲生，甚至魂飞魄散。我无法逃离他的控制，自暴自弃的吃了很多人。我以为这辈子都无法报仇雪恨，直到你出现了。”

&esp;&esp;她的目光猛地看向缘一，眼神里带着一丝急切的光芒，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能感觉到，无惨被你重伤，他的力量大损，那道束缚着所有鬼的枷锁，已经松动了。他的气息变得微弱，那股控制着我的力量，正在一点点消散。我自由了！我终于，从他的掌控里逃出来了！”

&esp;&esp;“我恨他，恨了整整几百年。”珠世的声音斩钉截铁，字字泣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的眼神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那是百年的积怨，是百年的仇恨，“我恨他骗我变成鬼，恨他让我亲手弑亲，恨他将我困在地狱里百年不得解脱。我无时无刻不想杀了他，可我没有力量，没有机会。”

&esp;&esp;“但你不一样。”珠世看着缘一，眼神里带着一丝希冀，“你能伤到他，你能斩碎他的身体。你手里的日轮刀，带着太阳的力量，那是鬼的克星。我知道他的弱点，知道他的习性，知道他所有的秘密。他畏惧阳光，畏惧死亡，所以，他一直都在寻找永生的方法。我可以帮你们，我愿意倾尽我的所有，帮你们杀了他！”

&esp;&esp;她朝着缘一微微躬身，姿态恭敬而恳切：“只求……只求能赎清我的罪孽……”

&esp;&esp;珠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细不可闻。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着，那双饱经沧桑的眸子里，盛满了百年未熄的恨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她不知道缘一会不会相信她，毕竟她是鬼，是曾经帮无惨做事的鬼。

&esp;&esp;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的风声，和榻上严胜的呼吸声。

&esp;&esp;缘一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能从珠世的话语里，感受到那深入骨髓的恨意与绝望，那是不会说谎的。

&esp;&esp;但他没有立刻回答。

&esp;&esp;缘一缓缓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榻上的严胜身上。严胜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些许，嘴角微微抿着，像是在做一个安稳的梦。

&esp;&esp;在缘一的心里，兄长的意愿，永远是第一位的。兄长醒来之后，若是愿意相信珠世，那便合作。若是不愿意，他就将珠世杀了，再去追杀无惨。

&esp;&esp;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像是在许下一个承诺：“我要等兄长醒来，再做决定。”

&esp;&esp;珠世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落在严胜身上的目光，那目光里的眷恋与执着，几乎要将人溺毙。她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她知道，在这个少年的心里，他的兄长，比什么都重要。

&esp;&esp;缘一没有再看她，只是重新坐回榻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严胜的指尖。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兄长的脸上，像是要将这张脸刻进骨子里。他能听见严胜心底那微弱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像是在诉说着生的希望。

&esp;&esp;珠世找了个离榻最远的凳子坐下，安静地靠在墙边。她看着榻上昏睡的严胜，又看了看守在一旁的缘一，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她能感觉到，这对兄弟之间的关系，很微妙。他们之间，似乎有着斩不断的羁绊。

&esp;&esp;天渐渐亮了，缘一依旧守在榻边，寸步不离。他的目光始终落在严胜的脸上，像是一尊虔诚的守护神。

&esp;&esp;珠世靠在不会被阳光照射到的墙角处，闭上了眼睛。她的心里，却并不平静。百年的仇恨，百年的隐忍，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着落。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杀了无惨。但她知道，她终于有了希望，有了可以为之奋斗的目标。

&esp;&esp;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esp;&esp;他们就这样，等着榻上的人醒来。

&esp;&esp;微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几分凉意。缘一轻轻替严胜掖了掖被角，目光温柔。他在心里默默想着，兄长醒来之后，一定要让他喝些热汤，一定要让他好好休息。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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