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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这座密室,据说是历代族长所设,内藏张家的真正机密。
&esp;&esp;张从宣住了大半年,发现族长主楼之所以占地大,除了日常起居的部分,大半其实都被特意隐藏起来了。而通往秘密的入口,就是三楼那个曲折弯绕、挂满了青铜铃铛的长长走廊。
&esp;&esp;这些铃铛每只都带有致幻作用,成千上百只一起响起的时候,踏入者保准一命呜呼。
&esp;&esp;就算侥幸逃得性命,活下来的也只会是个流口水的傻子。
&esp;&esp;不过,张从宣自恃有系统在,能量耗完前死不了,哪怕看过记载里众多惨痛案例,还是忍不住心生好奇。做好防护之后,就专门跑了趟,一探究竟。
&esp;&esp;然后……
&esp;&esp;穿行才小半,眼看再继续下去,系统就要动真格抵扣续命的能量,他不得不鸣旗收兵。
&esp;&esp;半途而废,怎么着都不好听。
&esp;&esp;说完,张从宣仍有点不好意思:“这事还是别请四长老……铃阵果然名不虚传,咳咳。”
&esp;&esp;张崇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esp;&esp;气氛有点尴尬,张从宣若无其事地喝了口水,悄悄压下喉间血气,准备让对方保密顺便换个话题。
&esp;&esp;“对了,你来这是为了什么事?”
&esp;&esp;“……并不重要,”张崇抬起眼,斩钉截铁地肃色开口,“家主,属下愿往泗州!”
&esp;&esp;张从宣面露错愕。
&esp;&esp;想通对方言下之意,他霍然睁大双眼,好笑又好气:“那里才封了几个月,你是要我朝令夕改?”
&esp;&esp;“再者,信铃是想找就找得到的?别东西没寻见,小命葬在里面……到时我去哪里找第二个心腹?指望萧何诈尸还魂吗!”
&esp;&esp;恼火对方的不分轻重,张从宣骂完,只觉酣畅淋漓。
&esp;&esp;心口的沉闷都消散不少。
&esp;&esp;舒了口气,他看人低头不语,又搭住肩膀,刚想放缓语气劝一劝,却听对方小声喃喃了一句什么。
&esp;&esp;“……家主过誉。”
&esp;&esp;张从宣差点被逗笑:既然过誉,那你脸红什么。合着,只听见夸自己的词了是吧?
&esp;&esp;心里正腹诽,随即,他却看见了一双格外认真的眼瞳。
&esp;&esp;张崇声音很轻。
&esp;&esp;“……与其家主亲身冒险,不若让我放手一试。”
&esp;&esp;他毫无玩笑之意,眸中只有一览无余的诚恳郑重,清峻的眉宇如刚被水汽熏蒸,润泽柔和。
&esp;&esp;张从宣哑然相望。
&esp;&esp;明明只大出一岁,但就是这种现代很少见到的笃实平和气质,让他总会忽略,面前其实是个跟自己一样的年轻人。
&esp;&esp;说是放手一试,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esp;&esp;恍惚中,又听对方慢慢开口。
&esp;&esp;“至于其他人……张启山权智有余,可比当代陈平,但居心莫测,不可轻信……”
&esp;&esp;说到这里,张崇不由自主停下。
&esp;&esp;见青年面色古怪,他更是羞愧:明明是准备正经请命的,怎么就没忍住多说了几句,实在不合时宜。
&esp;&esp;正要道歉,忽地听见一声轻笑。
&esp;&esp;“当代陈平?”张从宣有点忍不住,调侃道,“你对张启山评价倒是挺高。”
&esp;&esp;陈平可是西汉开国功臣,就是名声有点不好……
&esp;&esp;等等,所以这也算阴阳?
&esp;&esp;张从宣叹口气,抬手拍了下对方肩膀,语调沉沉。
&esp;&esp;“去泗州赌命的事,我不同意,以后也不准再提。至于张启山这个陈平的事……”
&esp;&esp;想到之前比斗的冲突,他略微沉吟。
&esp;&esp;“放心吧,他在外家再怎么折腾,也不会闹到你这里,更影响不了你的职权地位。我倒想看看,他这个外来的鲶鱼,能搅动出多少水花。”
&esp;&esp;张从宣没说的还有一点。
&esp;&esp;这样严厉强势的角色,对张家未尝不是好事……续命得来的一年,还剩下三分之一,目前进入瓶颈期。如果张启山折腾一通,就能推动主线进度,就比什么都强。
&esp;&esp;毕竟,自己总不能因为族人惯性行跪礼,就把人吊起来抽。
&esp;&esp;而如果新提拔的年轻人为难表示,得回家跟长辈说一声再接受,他难道还能当场逼人家立马决定?
&esp;&esp;想起日常见闻,张从宣不由怅然失神。
&esp;&esp;然而对张崇来说。
&esp;&esp;余光里是似曾相识的床榻,面前是青年神气朦胧的脸庞,在呼吸可闻的距离里,对方身上艾草般的微苦清香如此清晰,令人心旌摇曳。
&esp;&esp;他攥紧指节,几乎情难自禁。
&esp;&esp;而另一种冲动同时涌现心头:也许,应该说出来的。
&esp;&esp;说,他对张启山的厌恶不耐,并没有那么光明正大,反而掺杂大半私心;而让他在意的,也不是张启山行事如何,而是家主额外的优待放任;说,他其实最不喜张启山看向家主的眼神……还有那种自以为是的轻浮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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