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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溱像碰着烫手山芋,又扔回给他:“找你的又不是找我的,还装嫩自称姐姐,占我便宜啊。”
任启东气恼:“你妈又不是我妈。”
“哦,那你也别理不就行了。”蓝溱回过头,继续跟着视频教程训松鼠,企图教会它伸爪握手。
任启东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拿着电梯卡下去了。
蓝妈妈站在一辆银色保时捷旁边,打扮得就跟随时要被街拍一样,头发烫了卷,显年轻的棕栗色,手上又做了亮闪闪的美甲,晃着车钥匙朝他招手,高喊这儿这儿。她旁边似乎围着俩不良青年,一个脚踩着滑板,一个穿着兜帽衫。
任启东低下头速速走了过去。
走近了,只听见蓝妈妈对着其中一个人道:“哎呀,我的微信不好给你,但你可以加下我儿子的。”她挽过了任启东的胳膊。
任启东亲眼见着那人的脸色逐渐变绿,极力憋笑,蓝妈妈又轻轻拧了他一把,任启东连忙挺直了虎背熊腰吓唬人。
“对不住啊大哥。”吊儿郎当的滑板男立马收敛了,蹲下抱起了滑板,朝任启东连连拱手,“对不住,是我眼瞎,绝对没有不尊重令堂的意思。”怕挨揍似的,一扭头就跑了。他的同伴在后面拔腿直追。
一身轻的蓝妈妈维持原样,挽着任启东绕到车后,打开后备箱,问道:“闪闪没下来啊?”
“啊,他在上厕所,我来就好了。”任启东说。
蓝妈妈嗤了一声:“不用帮他找借口,他什么样子我还不清楚。连你都使唤不动他,真不知道谁能让那懒虫挪挪金贵的屁股。”
任启东在心里附和,是挺金贵的,不肯挪也不让碰。
后备箱里有两个大号纸箱,任启东没问装的是什么,直接叠在一起抱了起来。蓝妈妈锁上车,嘀的一声,也压根没想过要分担,潇洒地甩甩头发往前头走。
狭窄的电梯内,眼尖的蓝妈妈问:“你脖子怎么了?”
“噢,落枕了。”任启东答。
“去医院看过没?我认识一个中医……”
任启东忙说:“不用,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指纹锁也录了蓝妈妈的,她径自开门进去,环顾四周没见到蓝溱,高声嚷了起来。任启东把箱子放下,蓝溱才不急不忙地从书房晃出来,肩头趴着一只乌漆墨黑的小松鼠。
蓝妈妈惊得后退两步,大声道:“哎唷唷你那是什么东西,好好的猫猫狗狗不养,养只小老鼠做啥啦。”后头变成了方言。
蓝溱面无表情地道:“不是老鼠,是松鼠。”又推卸责任地一指:“他养的。”
任启东咬牙切齿地瞪了蓝溱一眼,又转头和颜悦色地说:“意外捡到的,等找到人领养就送走。”
蓝妈妈却一改口风:“蛮好的,小东西养起来省事,勿像猫啊狗啊弄得窝里相都是毛,烦死特了。”
蓝溱长长地嘁了一声,表达对亲生母亲见风使舵的鄙视。他把松鼠关回笼子里,随波逐流也说起了方言:“侬来做啥?”
“来看看侬啊,还能做啥。”
“吾好得很,侬带了啥物事嘛?”
不劳蓝溱大驾,任启东退到门边,把纸箱搬进来。
就在这当间,蓝妈妈压低了嗓音,指着沙发上的被团,窃窃道:“作死啊你,叫人家睏沙发,怪不得脖子都落枕。”
蓝溱不咸不淡地说:“跟你学的啊,以前老是这样对爸爸,我看多了就学会了。”
蓝妈妈叉腰怒道:“那你也要步我后尘是伐,跟人家离婚哦?”
蓝溱气势弱了下去,哼了一声转头不争了。
任启东抱着纸箱回来,搁到茶几上,浅浅地翻了下,一些秋冬的男士衣物:厚外套,夹克衫,高领毛衣。最近天气转凉了。
蓝妈妈笑盈盈地朝任启东走去,切回了普通话:“就是一些衣服啦。早跟设计部说了少做点男装,少做点男装,偏不听,就一个劲地开发,卖不出去,库存堆得和山一样高,只好内部消化了。我拿的都是185的,给你们穿应该正好,也省得你们自己买衣服了。我也晓得你们根本买不来的,白白继承了我这么优秀的基因不会打扮,一点时尚品味没有。”
任启东愣愣地点头:“哦,谢谢……”他要是喊阿姨,不太合适。喊姐姐,显然也乱了辈分。
蓝妈妈提醒:“趁着今天天气好,太阳大,都拿去洗了挂起来晒晒吧。”
任启东点头,一件件拎出来剪吊牌,猝不及防,最底下是两盒卷着的男士内裤。他脸快红透了,下不去手。
蓝妈妈看他动作呆滞,走过去瞧了一眼,毫无负担地拆出一条男士四角裤捋开,拎着往任启东身上比划:“哎呀我忘了,你的码是不是要再大一号?不要紧,我回头再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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