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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厨也就七八平方大小,紧凑地码着醒发箱、揉面机、开酥机、分层烤炉、工作台、冰箱等。机器门严密地关着,老鼠断然是钻不进去的。
任启东盯着地面,从狭小的缝隙间地毯式搜寻,陡然捕捉到一抹深灰色的背影。任启东立马将拖把头迅猛地捅了过去,那小玩意感受到杀气,极其敏捷地躲进了冰箱底下。任启东把手里的拖把调了个个儿,木棍捅进去横扫地面。那玩意“吱吱”地惊悚地叫着,被赶出来,耸着高高的大尾巴。
任启东差点拿脚踩到那截尾巴,眼尖看清那玩意的真面目,及时收了回来,眼睁睁地看着那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松鼠在柜子之间疯狂地反复横跳。
适时,吕星壮着胆子远远地问了一句:“东……东哥,要帮忙吗?”声音微弱,听起来也只是客气客气。
“没事,不用,是松鼠。”任启东说完又发愁,老鼠他逮过,有经验有方法,可这松鼠呢,离会飞就差一步了。它不停地上蹿下跳,任启东次次扑了个空。
真是个大麻烦。
即使不是老鼠,但松鼠也未必干净到哪儿去,可能没携带那么多病毒,但该掉的毛一根不少。万一掉到机器里,混到面包上,真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任启东趴在地上,拿手机打着灯光,在一个昏暗的夹缝堵住了那只松鼠。灰扑扑的毛发与背景融为一体,几乎蒙混过关,但胸前的几簇白毛出卖了它。任启东静静地与松鼠对峙,不好强硬施压闹出大动静,容易引起外头顾客的注意,这对店家大不利。
但也绝不能让这个隐患继续躲在这儿,远的不说,近的,吕星都没法进去烤面包了,商品不出中午就该售罄了。
强光直直地照射着,松鼠惊吓地竖起了全身的毛,盯着任启东的方位,两只小爪子并在胸前,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硬的不行来软的,任启东撕了点面包碎,递向松鼠,嘴里不自觉嘬出声响,逗狗那样。松鼠不为所动,依旧待在原地,甚至还往后又缩了点,仿佛想把自己陷进墙里。
任启东将面包块放下,又走远了些,嘬了几声示意。等了两三分钟,灰色的残影一闪而过,面包块消失不见了。任启东有了耐心,又撕了一小点放在它看得见的地方,一点一点,延伸至一个支起来的倒扣的盆下。小时候他和学校附近的野孩子就这样抓麻雀玩。
蝉鸣的午后,他蹲在荫庇处握着绳伺机而动,有时一个下午也逮不到一只,饵被潇洒地叼走,幸运时能捡几根鸟毛留作纪念。童年游戏无法复刻,麻雀摇身一变,从四害跃迁为保护动物了。
松鼠的智商比麻雀低太多了。小家伙转眼就上钩了,反倒是任启东,追忆童年太忘我,愣愣地忘了盖下盆。松鼠大摇大摆地拿走盆下的诱饵,火速躲回了那个令它心安的角落。没付出任何代价,只有任启东受挫。
外边吕星已经在催了,任启东加速进程,略过摆陷阱的步骤,搓了搓手,等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松鼠嗅着香气,一顿一顿地跳出来,任启东手疾眼快就伸出手去抓。电光石火间,松鼠躲开他的掌风,踏着任启东的手腕一跃而起,噔噔噔就爬到了任启东的肩膀上。
任启东又愣住了。他不敢轻举妄动,怕惊跑松鼠,好不容易这么近在咫尺了。松鼠停留在他的左肩,任启东缓缓抬起右臂,动作很小,但松鼠还是察觉了,瞬间从他的颈后跳到另一边,玩起了老鹰捉小鸡。任启东惜败,任由这只松鼠将他的身体当成爬架,戏弄挑衅。
抓捕的动作逐渐暴躁,松鼠也懂得退一步,又跳回到案板台面。只是这次,它不乱跑了,静静地与任启东对视。
松鼠耳朵上蓬着一簇长长的聪明毛,任启东莫名感觉它通了人性,在以这般安宁的姿态议和。任启东鬼使神差地对着它说:“你不捣乱,好好待着,我就再给你找点东西吃,如果你答应的话,就应一声,怎么样?”
松鼠没有吱声,仍保持着原姿势立在原地。任启东也没那么异想天开,找了个蛋糕的包装盒,大个的,又丢了点面包进去,拿着慢慢靠近。
对峙了几秒,松鼠很乖地跳了进去,捧起食物啃,任启东松下一口气,快速盖上挡板。从视觉效果上来看,一个透明的蛋糕盒倒了过来,两只大手一上一下压制着。
任启东出了后厨,吕星一眼看见又叫了一声跳开,躲得远远的。任启东将盒子放到柜台底下,拿东西压住,说:“是松鼠又不是老鼠,这你也怕啊?”
吕星心有余悸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你不懂。”
任启东拿纸杯接了点自来水,放进盒子里,才想起来回吕星话:“你被老鼠咬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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