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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令墨不可置信的仰望着自己敬爱了多年的兄长。这么平静而残酷的话是从他的口中说出来的吗?这还是平日里那对他谆谆教诲,严厉而爱护他的哥哥吗?
“哥哥,你不要我了?”
夏令乾冷冷地道:“你叫谁哥哥?我不是你哥哥。我也没有姓柳的弟弟。我夏家的幺子已经在被仇人包围中死在了我的怀里,他被一个姓柳的杂碎给杀了。”
夏令墨小小的身子摇晃了两下,冲到对方面前,摇晃着他:“没有,我是令墨,我是你的弟弟,我才没有死掉。”换了以前,天大的过错,只要这么相依着抱住哥哥的大腿,哭上几声,对方的脸色就会缓和下来。
可今夜,最爱护他的哥哥成了一个陌生人,毫不犹豫的一巴掌给了夏令墨一个耳光:“滚!别弄脏我的衣衫。我没有一个与仇人暗中勾结设计家人的弟弟,我更不认识一个为了权势而利欲熏心残害家人的杂种。”
夏令涴拉住已经气愤难当的夏令乾,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背脊,再一次站到弟弟的前面:“你以为要了我的命,就可以替柳氏报仇?她在夏家多年,吃好住好还有儿子,她为何而疯癫,你会不知道?当年,是谁拾掇着她来残害我们姐弟母亲,又是谁抛下她一个人远走高飞,又是谁如今假仁假义的来接她的儿子?我想你并不是为了找回你的侄儿,而是为了利用他来换取更大的利益吧?”
“呵,”庄掌柜根本懒得回答夏令涴的任何问题。这个女人不简单,每一句话都刺在最关键的地方,只要他回答就会让对方得到想要的消息,他根本不会让对方推算出幕后黑手。他只是丢给夏令墨一把刀,笑道:“砍下赵王妃的一条胳膊,我要给赵王送一份小礼。”
“什么?”夏令墨瞠目结舌,那张小脸比刚刚进来之时更加苍白了。
庄掌柜偏着头:“难道,你想要砍夏令乾的胳膊?也行,那我就送去给夏祥君,看对方用什么来换他儿子另外一条胳膊。"
六一回...
*夏令墨吓了一跳,急忙的离那大刀远些,面上露出不可置信来,对着庄掌柜道:“你说过不伤害他们的。”
庄掌柜笑道:“砍下一只手算什么伤害?又不是割舌挖眼。一只手砍了还有另外一只,再不济还有两条腿,放心,死不了人。”
“不!”夏令墨大喊,自己退到屋角,贴在冰冷的石壁上,摇头。
“懦夫。”庄掌柜哼道,“你这样的人如何振兴柳家,又如何当得大任。你以为我千方百计的联系你,带你过来,只是为了看你他们有没有死?我告诉你,你永远只可能是柳家的孙子,不可能是夏家的儿子。从你任我做舅舅起,你就跟夏家的人没有关系。他们毁了你的娘,用一条手臂抵命都算是我开了恩德。”
夏令涴讪笑,对着夏令乾道:“看吧,一个姓庄的男子说要替姓柳的世家出头。不知道,这位庄先生这些年去了哪里,把柳家唯一的独苗子丢在夏家不闻不问。”开口一个姓庄的,闭口一个姓柳的,这是摆明了要挑拨离间。
夏令乾这个人十岁的时候就随着夏三爷在书房听政,进进出出见到的要么之乎者也的酸儒,要么是狡诈厉色的幕僚,还有的就是其他两派来打嘴仗的文人,偶尔还有一群虎背熊腰的武将。他什么人见过,这嘴巴可不是千金小姐那样‘文弱’。他这人又是夏家三房的嫡子,见人自然有股傲气,说话那就更是不同。
夏令涴一开头,夏令乾就遛马的跟上:“天底下,李代桃僵张冠李戴冒名顶替的人太多了。柳家人丁兴旺,砍了那么多脑袋还有遗腹子,就是不知道这儿子是在棺材里爬出来的,还是从乱坟岗爬出来的,能够作证的人都死了,没有人质问他的真假,所以这么多年的不闻不问也没有人怀疑。反正,柳家的独苗子死了,他还可以再去找乌龟家的儿子认作亲人,也可以去找恶狗家的庶子认作侄儿,横竖没有太大差别。”
夏令墨一愣,转身就看向庄掌柜,对方却冷笑道:“你那疯了的娘可是亲口叫了我的名字。”
夏令涴回忆道:“十一年前,我倒是记得柳姨娘的一些传言,据说她背着爹爹与某些不三不四的男子来往,最后怀了身孕,而那个男人就跑了。”她讲庄掌柜从上望到下,似乎在审视对方的身份,转头对夏令墨道:“原来你要将柳家改姓庄,唔,真是孝子。”子从父姓嘛,柳氏偷-人生下来的孩子,自然不再是柳家的孙子,而是外孙。也许,连外孙都不会被承认。自然不能姓柳,而必须改姓庄。
夏令乾道:“不知道柳家的祖宗会不会从坟墓里爬出来。”
夏令涴笑道:“庄家入赘柳家也没什么大事。柳姨娘疯了,正好可以将柳家改姓庄,然后再娶几个妾室,生几个儿子。”
夏令乾冷笑:“那么他就不是柳令墨,而是庄令墨。”
庄掌柜扯着夏令墨推到大刀前:“还不给我动手。”他就知道这夏家的人都有一口好牙,那人叮嘱自己不要多嘴,听到任何话任何事都不要反口,否则会给对方更多的信息。原本不信,就这么一会儿,看看他们那胡诌的能力,简直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黑的可以说成白的。夏令墨挣扎,挥开他的手臂,固执地望向平日里看起来温和亲切的哥哥姐姐。他听到了什么?刚开始,他们不再承认自己是他们的弟弟,要他改名姓柳。现在又说这个男子不是他的舅舅,然后,他也不是夏三爷的骨肉,而是这个人与亲娘柳氏偷-欢生下来的儿子。他以后也不姓柳,而要改名姓庄。
夏令涴还在笑:“咦,庄先生居然没有反驳,这代表他真的不是柳家人。”
夏令乾也笑:“不是柳家的人却要柳家的权势,痴人在做梦。”
庄掌柜瞪视着他们:“我是柳家的遗腹子,这一点不需要任何人证明。我与他见面的当初,就滴血认亲过。”
夏令涴淡淡地道:“父子的血脉相溶,这才是常识。令墨,”她仰头,“快叫爹,这身份可比舅舅好多了。唉,我们夏家居然替柳家养了十年的外孙,而这个外孙不感激还举刀相向,真是无情无义的家伙。”
夏令乾道:“不是夏家的种,自然没有夏家人的重情义,就当养了这么多年的白眼狼吧。”
夏令涴看着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的十岁小孩子:“白眼狼砍了你我的手臂,以后可就要担心他的命了。就算真的振兴了柳家,柳家不容他,我们夏家也不会放过他。啧啧,令乾,你对待吃里扒外的家仆是如何处置的?”
夏令乾道:“也没什么,顶多废了手脚丢了喂狗,或者直接活埋。我觉得活埋最容易,有的人太脏了,乱坟岗都会嫌弃。或者,用毒好了,别一次性死了,活在惊恐地求死不能中才算是折磨人的最好法子。”
夏令墨也不知道是被翻脸无情的哥哥姐姐给伤了心,还是被对方口中一句句真相给震住了,或者只是那半取笑半威胁让他看到了人心的残忍面。他不再是他们的幺弟,他也不是什么柳家正统的独苗,他是亲娘与外人偷-情生下的私生子,就算取皇帝面前要回柳家的权势也名不正言不顺。而且,他还要面对夏家姐弟的报复,值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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