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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沈长冀的再次回避,青令开始觉得生气,可马上就又平和下来:“所以你又决定食言了?”
这个“又”字无疑刺伤了沈长冀,他垂眸望着摇篮里的孩子,阴影遮住他的眉眼,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好半晌,青令才听到对方轻轻说了声:“没有母亲要的孩子,是活不成的。”
面对沈长冀的食言而肥,青令原本气愤不已,却也无能为力。
对那个无辜的孩子他再如何也不可能下手伤害,青令唯一可以做的,便是漠视那对父女的所有。
因为沈长冀并不限制他出宫,只是会让贺宵他们保证他每天日落前回宫,所以青令开始几乎每天都会出宫,去陪慈安堂的孩子。
而对于他与沈长冀亲生的孩子,他却吝啬地几乎不给任何陪伴。
他每次从宫外回来,基本都能看到沈长冀抱着孩子等候着他的回来,可每一次,他都当做没有看到孩子朝自己伸出的可怜巴巴的手。
而每次面对他的擦肩而过,抱着见到他愈发哭闹不止的孩子的沈长冀,什么都没有说。
随着孩子一天天长大,一次青令正在午睡,睡梦中脸颊潮湿,一睁眼,却发现是那个孩子竟不知怎么爬出了摇篮,来到自己身边,爬上床,呜噫呜噫地亲着自己的脸。
“哇啊哇啊……!”
沈长冀回来时,发现床上的孩子正仰头大哭着,而另一边中庸坐得远远的,任由孩子哭,自己惊魂未定地捂住胸口,大口喘着气。
沈长冀赶紧过去抱起孩子,勉强哄住眼泪,交给惜月。
沈长冀从身后抱住中庸,痛苦道:“阿泠,糖糖很爱你,才努力爬到你身边,你什么时候才能分点儿爱给糖糖……”
“不可能。”
中庸这冷冰冰的三个字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他想起中庸怀胎数月时,明明自己会绣工,却从来不肯为他们的孩子绣丁点儿花样。
那个时候,中庸对孩子的态度,似乎就已经有了预兆。
沈长冀大口喘气:“难道你生下她,是为了报复我,因为你还在恨我……”
恨他当年对他做过的那些事。
可中庸接下来的回答却出乎他的意料:“沈长冀,我早就不恨你。”
那么多是是非非,纷纷扰扰,他早就已经不恨了,他从来不是个靠“恨”能坚持走到今天的人。
沈长冀愣住,声音沙哑:“那为什么……你可以把你的爱给那些与你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却偏偏就不给一点儿给我们的糖糖……”
“可我也没有原谅你。”
中庸慢慢握紧手,道:“我更无法当做之前的那些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去当你的妻,当你孩子的母亲。”
“我与他也曾有一个孩子,我如果可以全身心地去爱你的孩子,那对他和它,是不是都太不公平了呢?”
沈长冀完全没想到中庸不肯爱他们的孩子的理由,竟然是这个。
他怔了许久,旋即又陷入沉默,似是明悟了什么:“是不是只有他们活过来,你才肯爱我们的孩子?”
自始至终,沈长冀都没有提起“自己”,全部都只为了能为他们的孩子,想让他们的孩子也能得到一丝来自母亲的爱。
青令喉咙艰涩,却还是没有回头,坚硬着心:
“是。”
青令起身离开,就在他即将跨出殿门时,却听到身后响起对方似做出某种决定的一句:
“阿泠,再留一段时间,届时…我必放你走。”
可中庸失望得太多,暗自嘲讽这虚无缥缈的承诺,再没有回头看一眼地决绝离开。
第92章
对沈长冀父女这种漠视忽略的态度,中庸维持了整整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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