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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轼把玩着酒盏,缓缓抬起眼帘,气定神闲地看着她,看到她身上披了一席围绒薄氅,整个人显得格外娇小单薄。
“这冷宫,就是比宫里其他地方要冷些,难怪你会冷。”
盛轼的嗓音噙着一抹笑,口吻比寻常要温和些,但听在沈春芜的耳屏之中,这笑里,添了一丝罕见的寥落。
“王爷会冷吗?”沈春芜问。
盛轼听出了一丝端倪,不答反问:“从方才开始,你的手一直缩藏大氅里,不曾露出来过,你手上藏了什么?”
沈春芜垂着眸:“没藏什么,王爷多虑了。”
“既没藏什么,为何不露出来?”
说完后,他见沈春芜仍旧没有回答,遂款款起身,大臂一抻,将人拉到怀前,及至大氅敞开之时,诸多流萤飞舞而出,点点绿光铺满中庭,裹在两人之间,同时也将寂暗阒寂的夜空照得恍若白昼。
沈春芜掬起一些绿光,放在他的掌心上:“这流萤是暖的,不知能不能暖了王爷的心?”
万千萤火流淌在彼此之间,绿色的光照亮了女郎的面庞,鸦睫秾纤之下,眉眼弯弯成了月牙。
她不问他喜欢不喜欢,却问他暖不暖。
女儿家的巧思和用心,全蕴藏在了这流萤之中。
盛轼眸色沉黯如水,下挪视线,掌心上的流萤,柔弱易碎,显出了一缕*惊心动魄的美。
晌久,他才道:“很暖。”
绿色的光,忽明忽暗,如他此刻怦然的心律声,很多从前不曾有的感受,从心腔之中破土而出。
“为何想要献流萤给我?”
沈春芜忖了忖,道:“都说腐草生萤,流萤只有二十日的寿命,光华燃尽之后,余下的残骸葬于枯草之中,待来年再从腐朽之中重生。”
盛轼眸底掠过一抹兴味:“重不重生,又能如何,这些东西,终究只能活二十日。”
沈春芜想了想,“我觉得这些流萤,倒是很符合当下的一种心境,先收起自身的锋芒,化成浮草深藏腐朽泥泞之中,只待来日厚积薄发,浴火重生。”
“君子之华,玉韫珠藏,不外如是。”她慢条斯理地放飞那些流萤。
萤光恍如一枝细腻的工笔,细细地描勒出女郎的面庞轮廓。
盛轼长久地看着她,心腔之中那些异样的感受,越发明晰。
忍不住想要对她做一些恶事,才能舒缓心中风起云涌的燥郁。
但他每回都心软了。
“你送我流萤,我也想送你一样东西。”
沈春芜没有觉察出男人口吻里的危险与沉郁,估计是今夜氛围太好了,以至于让她卸下了防备之心:“好啊,王爷想送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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