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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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页）

我们俩都有点醉意了，在背阴的院子里坐了好久，倾听泉水缓缓流淌，看马蜂在酒杯旁边飞来飞去。终于，我们到了回家的时候了。在停车场，我们像两个阴谋策划者一样分手告别。

&ldo;星期六再见!&rdo;

&ldo;别忘记您那把左轮手枪!&rdo;

在八月底能度过这么一个甜蜜的星期天，我真的很心满意足：我还以为我不可能拥有如此美好的经历，也不可能期待比这更好的结果了。我这种想法是很明智的。

一回到家，我就赶紧将我大脚穿着的凉鞋脱掉。我顿时想起安徒生童话小人鱼的故事，小人鱼为了讨一名王子的喜欢，将自己的鱼尾巴变成了两条美丽的大腿，但她每次走路时必须忍受着巨大的疼痛，仿佛是在一把双刃剑上行走。

我始终处在亢奋的情绪下，一到星期一，我就从办公室给璧德家打去电话，希望激起她对外出参加葡萄酒节的热情。我得提前给她打好招呼，否则她要是另有安排就糟了。

璧德听了之后大吃一惊：&ldo;老天晓得，多少年来我一直想带你到哪儿去，可我几乎从没有如愿以偿过。可现在你一大把年纪了倒想去教堂落成纪念日年市上看看了，自己还去做了个鬈发!你快说，是不是谈恋爱了?&rdo;

&ldo;当然了，&rdo;我开玩笑道，&ldo;自从我和雄性人士同居以来，我觉得这个世界完全两样了。&rdo;

&ldo;你究竟在说什么呀?&rdo;

&ldo;是这样，狗儿和我同桌吃同床睡啦。&rdo;

&ldo;哦，上帝，&rdo;璧德叹息道，&ldo;虽然我也听说过，一个人会为了一条狗儿经常散步，但还未曾听说一个人会为了取悦狗儿去做头发的。&rdo;

不过她马上高兴地申明，愿意星期六和我一起去。

&ldo;那好，星期天你就不要安排孩子们去家里吃饭什么的了。还有，说不定他们星期六就回家了呢，那这样就又不行了。&rdo;

璧德在一周的工作日期间总是忙于自己的工作，忙于她的尤尔根，但在周末，她的三个成年的孩子通常会蜂拥而至，扔给她脏衣服，将她的全部存货吃个一干二净。我很高兴她这次不必再受这样的打扰了。

一周很快就过去了。我聚精会神地做我保险公司的工作，给罗默尔太太写了一封长信，每天带狗儿去公园溜达，将窗帘也洗了。星期五，维托德打了个电话过来;他在毕克巴赫没有电话，所以无论如何我无法和他联系上。&ldo;嗯，蒂哈，一切都好吗?明天没问题吧?&rdo;他带着阴谋策划的语调问道，&ldo;我朋友恩斯特&iddot;施罗德肯定会去的，他对这个主意高兴极了，因为他的妻子正好暂时出远门了。&rdo;

在那个星期六下午，大约五点左右，璧德和我穿越了魏恩海姆老城区。我们约好六点，我会悄悄地领她去某个胡同的一张桌旁坐下。但这事做起来却不那么容易。璧德在起劲地鼓励那些大力士。

我们并没有准时到达那儿，等到我如愿以偿地将她带到座位上时，已经是六点一刻了。另外，这张桌子上几乎没有座位了，那呆会儿维托德还能坐哪儿呢?六点半时，我远远地看见维托德和一个粗笨的大胡子男人向我们这儿慢慢走来，俩人似乎有点醉意了。因为半是快乐半是害怕，我脸上热得出汗了，根本没在意璧德在和我说些什么。

这时，这两名男子已经坐到了我们的桌子旁。&ldo;对不起，您能再坐过去点吗?&rdo;维托德问坐在我们对面的那对夫妇。

璧德说道：&ldo;这里已经够挤了，您可以到后面的桌子上去，那里一定会有地方。&rdo;

但是，这对夫妇站起身来。那名男子说，他们反正马上就走，他准备去付钱了。施罗德博士和维托德立即坐到了我的对面。

&ldo;哦，对了，&rdo;璧德高声说道，&ldo;我知道您是谁!您就是那个每年到赫本海姆业余大学开讲座的莱纳&iddot;恩格斯坦!&rdo;

维托德点头称是。

&ldo;我是璧德&iddot;施彭贝，&rdo;她说道，&ldo;这是我的朋友罗茜&iddot;海尔特。&rdo;

施罗德博士也做了自我介绍。

&ldo;可罗塞玛丽这个名字和您完全不相称，&rdo;维托德粗鲁地说道，&ldo;您就没有别的名字了吗?&rdo;

&ldo;蒂哈，&rdo;我低声说道。

璧德拉长了脸。

&ldo;不，罗茜，这可不是真的吧!你可从来没有和我提起过!&rdo;

我大胆地注视着维托德的脸，说道：&ldo;不过莱纳这个名字也不是和您特别相称呀!&rdo;

为了简化起见，一忽儿工夫我们重新又提起我们各自的第二名字，而且照璧德的建议，四个人都用&ldo;你&rdo;字来称呼。可是问起恩斯特&iddot;施罗德来，他说自己根本没有第二名字，只是维托德偶尔叫他哈基姆，他在成为药剂师之前，在大学里攻读过医学专业。璧德的第二名字叫埃德特劳特，她强烈禁止我们用这个第二名字来称呼她。维托德的朋友恩斯特，或者说艾尔&iddot;哈基姆，和我愉快地交谈了很长时间，他告诉我，太太去美国了，儿子留级了，他和维托德是在社民党内认识的。他开始有点秃顶了，人倒是挺随和善良，不过说真的，我本来只想和维托德说话，注视他并且朝他微笑的。璧德似乎和维托德挺谈得来。只要自己喜欢的男人一出现，她马上就会兴奋起来。起初我心不在焉地听他俩在正儿八经地谈有关业余大学课程的事宜。然后，他们兴致勃勃地谈起了其中一位中年讲师的一盘原声带，并鼓起掌来，到最后我还看到他们笑出了眼泪。我有点伤心，我本来是想参与到这一令人发噱的哄堂大笑的行列之中的。可是我不能伤害友好的施罗德的心啊，于是我不得不回答他的提问，对他表示友善。随着我一侧的璧德越来越快乐，我的好心情早已经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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