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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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还是住在上次住的那套房子里，屋子里倪卫扬的痕迹已经消除干净，摆设依旧简单，大概因为陈丽萍太忙，只是晚上回来睡觉，所以整个屋子都显得少人气。倪晖有些心疼母亲，一个人在外头打拼，肯定是很寂寞很辛苦的吧。外公也感叹说：&ldo;你妈真不容易啊，一个女人在外打拼。&rdo;倪晖不说话，水向东非常懂事地拿着扫把扫地。这年头也没什么钟点工，陈丽萍也没有富有到请保姆来打扫房子的地步，她自己也是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打扫一次，屋子里很多地方都落满了灰尘，甚至都看不出人走动的痕迹。外公说：&ldo;向东，你别忙，我来。&rdo;倪晖去拿拖把：&ldo;外公，我们一起帮妈妈打扫屋子。&rdo;外公笑起来：&ldo;好，都是好孩子。&rdo;祖孙三人将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外公将客房的c黄铺好：&ldo;晖晖，你晚上和向东一起睡啊。&rdo;倪晖赶紧说：&ldo;不，我跟外公一起睡。&rdo;外公说：&ldo;你们小孩子一起睡，这样比较有话说啊。&rdo;&ldo;不。&rdo;倪晖心说谁跟他有话说啊，一直都没有话说。反正是不可能和水向东一起睡。外公见他这么执拗，便说：&ldo;好吧，你跟我睡。&rdo;水向东在一旁失望地叹了口气。傍晚的时候，陈丽萍打电话回来了：&ldo;等一下我回来接你们去上海老饭店吃本帮菜。&rdo;三个人忙活了大半天，又脏又累，赶紧都去洗了个澡，弄得清清慡慡的，等着出门吃饭。陈丽萍推开家门的时候，看见焕然一新的屋子和三张笑脸，突然之间有种特别想流泪的感动：&ldo;爸，小晖，向东，你们帮我把屋子都打扫干净了?&rdo;&ldo;妈妈，欢迎回家。&rdo;倪晖高兴地说。陈丽萍弯下腰，抱住儿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ldo;谢谢你，小宝贝。&rdo;水向东在一旁看着，嘴角挂着笑容。陈丽萍也不进屋，说：&ldo;走吧，去吃饭去。忙了这么久，肯定都饿了。怎么不好好休息一下，想着帮我打扫房子了，累坏了吧?&rdo;外公说：&ldo;屋子里太脏乱了，两个孩子都看不下去了，他们要帮着打扫，我当然不能坐着看着。&rdo;陈丽萍不好意思地说：&ldo;最近实在是太忙了，正好是生意旺季，而且我买了厂房正在装修，特别忙，有时候一天都睡不到四五个小时。&rdo;外公说：&ldo;你一个女人家，不要那么拼，太辛苦，你就回家来，现在也不缺钱花了。&rdo;陈丽萍笑一笑：&ldo;没关系，我现在正在招合适的助手，等我适应过来了，以后就能轻松一点了。&rdo;陈丽萍想着倪卫扬，一定不能输给他，她要给儿子最好的未来。倪晖抬头看一眼妈妈，虽然擦了粉，但是她的黑眼圈还是非常明显：&ldo;妈妈，要好好休息，不要太辛苦了。&rdo;陈丽萍摸摸儿子的脑袋：&ldo;妈妈知道。&rdo;到了楼下，陈丽萍带着他们上了一辆红色的桑塔纳，开车的是一个年轻男人，年纪不会超过三十岁，留着时下最流行的郭富城式中分头，这人比较瘦，肤色略黑，冲着他们笑了笑，陈丽萍给倪晖他们介绍：&ldo;这个是我生意上的朋友，章泰清。他听说你们来了，要请我们吃大闸蟹。&rdo;倪晖和水向东都乖巧地打招呼，叫他章叔叔。倪晖努力搜刮记忆中的人物，好像上辈子母亲没有姓章的朋友，大概是因为父母提前来了上海，一切都有了改变。倪晖发现，这个章泰清对母亲的态度非常殷勤，连带对他们都有点讨好的感觉，但是又表现得不十分明显，非常有技巧性。倪晖猜到，这人可能是母亲的追求者。倪晖对母亲再嫁绝对不会反对，但前提是，这个人得对母亲好，靠得住。不跟他睡吃过饭，章泰清问：&ldo;小晖明天想去哪里玩，叔叔带你们去好不好?&rdo;倪晖摇摇头，他哪儿也不想去，就想多陪陪妈妈。陈丽萍跟儿子说：&ldo;章叔叔有车，明天带大家去海边玩好不好?可以去捡贝壳和海螺。&rdo;倪晖问：&ldo;可以游泳吗?&rdo;章泰清说：&ldo;你想游泳当然也可以。&rdo;倪晖点点头：&ldo;好。&rdo;陈丽萍又说：&ldo;妈妈明天没有时间，让章叔叔陪你们好不好。&rdo;倪晖扭头看着母亲：&ldo;妈妈你不去吗?可是我想妈妈也一起去。&rdo;陈丽萍摸摸儿子的脑袋：&ldo;对不起，小晖。妈妈这两天有点忙，小晖要自己玩，等妈妈忙完了，就有时间陪你了，好吗?&rdo;眼中尽是歉疚之情，儿子特意跑过来，自己却没时间陪他。倪晖觉得心酸，母亲居然忙成，他只好说：&ldo;那好吧，妈妈你别太累了。&rdo;章泰清开车送他们回家，倪晖他们先下去了，陈丽萍解开安全带：&ldo;谢谢，泰清，明天麻烦你来接他们。&rdo;&ldo;没事，反正我有时间，你的儿子很可爱，也很懂事。&rdo;章泰清说，&ldo;丽萍姐，我想……&rdo;陈丽萍赶紧说：&ldo;儿子在等我了，你先回去吧，路上小心，明天见。&rdo;章泰清轻叹了口气，点点头：&ldo;再见!&rdo;倪晖一直在楼下等着母亲，见她过来了，将手伸向她，陈丽萍抓住了儿子的小手：&ldo;回家吧。&rdo;倪晖想问问那个章泰清是谁，不过想想还是算了，怕自己太急躁，反而让母亲不安心，还是顺其自然吧，适当的时候再表态好了。睡觉的时候，倪晖爬上了外公的c黄，外公说：&ldo;晖晖，你真的不和向东一起睡?&rdo;倪晖将头埋在枕头里：&ldo;不!&rdo;&ldo;你们两个小孩一起睡，c黄更宽一些，睡得更舒服一些啊。&rdo;外公笑着说。倪晖说：&ldo;我不喜欢和不熟悉的人睡觉。&rdo;&ldo;你跟向东还不熟悉啊?&rdo;倪晖鼓鼓腮帮子：&ldo;不熟。说不定他晚上睡觉放屁，还会打呼噜磨牙，也许还会翻滚踢人，一脚把我踹c黄底下去了。&rdo;外公哈哈大笑起来。水向东站在倪晖卧室门口，听见倪晖的话，非常想说：&ldo;我既不放屁，也不打呼磨牙，还不翻滚踢人!&rdo;但就算是说了，倪晖也不会跟他一起睡的。陈丽萍洗完澡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说：&ldo;向东，你怎么还不去睡呢?&rdo;水向东赶紧转身，钻到客房里去了，c黄很大，不用想着挤到弟弟，也不用被弟弟半夜踢醒来，应该很自在，水向东翻了个滚，从c黄外滚到c黄里，又从c黄头滚到c黄尾，哎，c黄太宽了，身边没有个人，反而睡不着了，什么时候，倪晖才肯跟自己一起睡觉呢。泰清就开车过来了，陈丽萍将他们送上车，硬塞给了外公一笔钱，让他去买吃的喝的。章泰清笑而不语，只是开车，他们去的海滩位于上海西南面，离入海口比较远了，这边的海没有河流的冲击，水是蓝绿色的，还算是比较干净。唯一不太好的就是，这海滩不是沙滩，是泥滩。上海的海岸线虽然长，但没有一处是沙滩，全都是泥滩，海水冲击着海滩，便会卷起一股黄色的浊浪。这样的海滩，只能看看，不适合游泳，但是也有不少人在水里游玩，只要越过海岸边的浊浪，水质还算是比较清澈的。倪晖看着那浊浪，打消了念头，等以后铺上了人工沙滩再说吧。章泰清拿出一个相机来：&ldo;来，我给大家拍照留念。&rdo;90年代初，相机还没有大量普及，人们对拍照的狂热度还是相当高的，上次倪晖来上海，他妈就给他拍了足足三个胶卷，洗了厚厚一沓子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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