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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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第1页）

顾老爷越想越是个事，连忙差人来请小儿子过去叙话。他虽是一介商人，但是才识上也不算太差。起码能和考了秀才的小儿子扯上几句。

却说顾远樟会面了顾老爷，虽然心里对顾老爷存有积怨，可是秉着长辈是大的原则，也是认认真真地对答。当听到顾老爷说对他期望甚大，十分看重的时候，顾远樟只想苦笑。

若没有今天的成就，您会见一见我吗？

要说顾老爷的德行，其实之前也不是故意苛刻顾远樟。只是后院的事情，他丢得太开，一切全由顾夫人主事罢了。别说顾远樟这个不会来事的儿子，就算是顾夫人为他生下的三个儿子，也不见得得到他多少关注。

所以顾远樟这次，说起来真是全因为顾老爷的当官梦。士农工商，他做个商人有钱没错，但是他不甘心永远只是个没地位的商人。

这些顾远樟也知道，所以他更悲哀。只能劝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去管，只要心里头那几个人好好地就够了。

&ldo;他又叫你去说什么了，怎么这个脸色回来。&rdo;秦玉麟见了他的满脸悲戚，心也紧揪着，怎么就像个被欺负的小孩似的，如此难过。

&ldo;我不想说他，你也别提起他。&rdo;顾远樟说，默默地伏在秦玉麟的肩上，冲他撒起娇来。

&ldo;那好，不说他。&rdo;秦玉麟拍拍他的背说，&ldo;今晚早点休息，把精神养足，你过几天还有考试呢。&rdo;

&ldo;嗯，听你的，咱们去睡了。&rdo;顾远樟吸取着缭绕在鼻尖的，温馨的气息。每次抱紧怀里这个人的时候，他就什么都不怕了，也不去思虑了。

或许，他真该学学秦玉麟，变成那样一个果决犀利的人。至少他从未见过秦玉麟皱眉烦恼的样子，好像任何事情到了他手里，都变得简单容易了。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什么屁大点儿的事，值当吗？

不值当，不值当。顾远樟在心里说，揽着秦玉麟一起往床上倒去。一场后，睡个安稳觉，明日又是充满希望的一天。

想来，也该是顾远樟的运气到了。前半世过得艰苦艰辛，后半世老天爷想弥补他。这次考试过后，他再中就是举人，举人之后直接上京，让皇帝老爷亲自点评他的文章。当然，这也得他中了再说。不然别说被皇帝老爷点评，就算是过京上考官那一关，也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

却事实上，顾远樟这次真的中举了。虽然依旧不是什么风光的名次，却足够他在陵州城里家喻户晓。这次出去的总共十三名秀才，只有他和另一个寒门士子中了举。

知晓消息过后，顾远樟还没来得急与秦玉麟高兴一番。这厢便接到当地父母官的邀请函，请顾远樟到府上一叙。这张分量十足的邀请函起先送在顾老爷手里，再有顾老爷亲自送来顾远樟手里。

顾老爷叮嘱他说：&ldo;既是知县老爷看得起你，你便知趣些，和知县老爷套好了交情，总不会有坏处。&rdo;

顾远樟不置可否地答他，这事他自然会应对的。不管做什么事情，面对什么人，不求尽善尽美，但求无愧于心。若让他做些须溜马屁的事情，却是做不到。

&ldo;好好好，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去吧，父亲相信你。&rdo;顾老爷拍拍小儿子的肩膀，笑容满面，仿佛他儿子就是下一个知县老爷般。

顾远樟点点头，不作多说，回房里与秦玉麟告别一声就去了。幸而本城的知县算是个知情达理的清官，为人风趣幽默。这次请了顾远樟和另一位举子来叙话，也只当鼓励。

于是顾远樟的初次应酬，便这么有惊无险地过去。回来与秦玉麟细说，感受心情什么的，让秦玉麟好一阵笑。拍肩说：&ldo;以后这种交际多得是，继续努力吧他爹。&rdo;

&ldo;你才是爹爹。&rdo;顾远樟不止一次地矫正他，可是他总是我行我素，不理他。

&ldo;对了，那你不是要上京考试吗？我得赶紧给你准备。&rdo;秦玉麟咻地一下起身，说去就去了。

是啊，顾远樟又要上京了。时隔一年多，还记得上次出行的时候满怀心事，一会儿担心这样，一会儿担心那样。现在却是不同了，出了兴奋之外，更多是希望。

顾远樟瞧着秦玉麟风风火火的背影，抿唇笑了，他充满活力的样子，真是让人看了喜欢。而且这种活力还是因为自己而出现的，就更加了。

&ldo;不必那么幸苦，叫他们收拾不就好了吗。&rdo;虽然嘴里这么说，但他高兴还来不及。

&ldo;你只管用心考试就行了，这些事情我会打理。&rdo;秦玉麟头也没回地说。

&ldo;嗯。&rdo;顾远樟笑得甜蜜蜜地，点头说：&ldo;夫人说了算，都听夫人的。&rdo;

秦玉麟收拾着也笑了，突然浪漫了一把，回头送他一个秋波和飞吻。这下子顾远樟更加笑不拢嘴，肩膀都抖起来。指着秦玉麟说：&ldo;你还真是够不害臊的……&rdo;在他看来，这比真正亲在一块儿还要害羞。

&ldo;害臊什么，什么没做过。&rdo;秦玉麟转过去说，手里忙碌着。里衣两三套，外衣四五套，棉袄也要带上几套。上了京去，冬天也就到了。去一趟回一趟，中间又消磨了几个月。

时间过得就是快啊，转眼顾思博会满地爬了，也许等顾远樟回来，他就开始学走路了。秦玉麟这么想着，也就散去了不少离愁。

说真的，上次顾远樟走的时候，他还不见得多想。可是这次他一走，心情就变化起来。回屋里看着空荡荡的桌子椅子，心里头也跟着空空的。幸好怀里还有个肉团子要照顾，减少了大部分的时间去想他。

秦玉麟以为顾远樟走了之后，自己可以安心地慢慢等他回来。可是不然，因为顾远樟没走几天，顾家那边就开始来事了。

青岚接到那边院子的传话，回来和秦玉麟说：&ldo;顾夫人又叫人来请您了，您过去不过去？&rdo;昨儿个就来了一趟，但是秦玉麟以顾思博身体有恙给回了。没想到今天又来。

&ldo;看来我不去一趟他们是不会死心的。&rdo;这种时候来请人，安得是什么心思大家都知道。只是秦玉麟微微好奇，这次顾夫人会用什么语气和自己说话呢。

&ldo;夫人要抱小少爷去吗？&rdo;青岚瞧着他怀里的顾思博说。

&ldo;不，留在家里，你们好生看着。&rdo;秦玉麟说，便把宝宝交到青岚手上。自己衣服也没换，就这么去了。

来到顾夫人的院子，小花厅，聚了一堆人。和往常一样地，大大小小排在他身旁，这场景，跟那个什么贾母似的。秦玉麟到了也不叫他。

顾夫人叫他，他就坐下，喝茶。当然没喝到嘴里，因为顾夫人开口说：&ldo;老四媳妇，怎么没抱你家小子来见见，算算都几个月没瞧见了，老身很是想他。&rdo;

&ldo;不巧，他昨儿有些小病。就没抱出来了。&rdo;秦玉麟心说，你想我儿子作甚，我情愿你不想。

&ldo;哦？是什么小病，可有请大夫来看过？&rdo;顾夫人疑似关心说。

&ldo;不是什么大毛病，再养几天就无碍了。&rdo;秦玉麟和他耍着太极说。

&ldo;那就好。小娃娃地，容易邪风入体，你做爹爹的，要好生将养。&rdo;说到这儿，顾夫人有些不满地说：&ldo;这次叫你过来，却是有件重要的大事要和你商量。&rdo;

秦玉麟抬抬眼皮子，&ldo;不知是什么大事？&rdo;

&ldo;咳……&rdo;顾夫人清清喉咙说：&ldo;是这样，如今你男人的身份已是不同了，你也该知道，他此去回来之后，是个什么前途。若考中了，少说也是个官儿。&rdo;话锋一转，他眼角瞧着秦玉麟：&ldo;至于你呢，将来是要做管太太的人。可是老身觉得，以你的资质，还当不起管太太这个名号。我说的你可承认？&rdo;

秦玉麟一时没说话，顾夫人以为他心怯，便亮声说：&ldo;说规矩你没有，说贤良淑德你没有，说才艺手艺你也没有。不过你倒是好命，赶在老四高中前生了个儿子。这点你真该谢谢老天爷，不然谁知道以后是个什么样。&rdo;

&ldo;顾夫人，你说我前三个我认了。那些东西我确实没有。不过这生儿子嘛，我为什么要谢谢老天爷。儿子是我辛辛苦苦生的，与老天爷何干？再说了，我生不生儿子，又与顾远樟高不高中何干？&rdo;秦玉麟知道，顾夫人不就是觉得，他在顾远樟严厉不算什么，要是没这个儿子，说不准顾远樟就甩了他什么的。

秦玉麟真想说一句，想看糟糠之妻赶下堂的戏码，您老注定是要失望了。

&ldo;你别嘴硬逞能。如今老四身份不同了，你难道真的一点都不担心。&rdo;

&ldo;但不担心是我的事。再说句难听的，好像这些事情原本就与你无关。你怎么突然就上心起来了？&rdo;秦玉麟看着顾夫人说。

&ldo;老四也是顾家的子孙，老身身为顾家主事夫人，怎么不关老身的事。&rdo;顾夫人倒是毫无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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