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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埙垂眸看了看身上绳索,却再次轻笑出声。
范一摇不满,瞪眼道:“你笑什么?死到临头还不知道么?”
孟埙弯唇:“小狗狗想要我的命,我自然是愿意给的,只是眼下还不行,能不能再等等?”
他说得很认真,竟好像当真在与范一摇商量着他的死期。
范一摇莫名觉得耳热,躲闪孟埙的视线,心里泛起一股她自己也说不清的酸涩感。
还真是见了鬼。
“这鬼市饭店是你弄出来的?”
“不算是。”孟埙回答不像作假。
“那我们能出去吗?”范一摇又试探。
“出不去是因为阵法,阵法破了,自然就出去了。”
“那你会破阵?”
“会。”
范一摇总算是松了口气,“那还等什么,我们快出去吧,再耽搁下去,全都要变成生腌了。”
孟埙看着范一摇笑,“可我没说我愿意破阵啊。”
范一摇差点心梗,烛息刀就要冲这人脸上拍过去。
孟埙却不急不缓道:“可我愿教你破阵。”
第42章天神帝俊
范一摇嗅到了阴谋的味道,不禁想到在亨氏德拍卖行时,孟画慈努力想要教她使用风水簪的情景。
于是她将烛息刀一横,架在孟埙脖子上。
孟埙却丝毫不为所动,闭上眼,大有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范一摇终究是没法这样直接噶了他,拖着大家一起跟这疯子被活埋。
“好,那你说,这里的阵法该怎么破?”
话音未落,忽然一声巨响,缠绕在两人身边的白色纱轴竟是齐齐被外力扯裂,零落如残花,徐徐坠地,露出大敞四开的门洞——
三重隔扇门,此时竟然全被人暴力拆毁。
在范一摇近乎呆滞的目光中,江南渡携满身霜寒,如煞神降临,黑着一张脸出现。
“大,大师兄……”
江南渡扯过范一摇手腕,一鞭子冲孟埙抽过去。
捆缚孟埙的绳索忽地一松,便见孟埙也如那一张张纱轴离散飘落,身形消失不见,唯留下声音回荡。
“小狗狗,侧耳认真听,此曲名为《西极天马歌》,想要破阵,以厅堂内酒柱作此曲即可……”
江南渡眼中怒意滔天,长鞭抡空,将满室雕梁画栋抽个粉碎,却依然无法制止那声音传播。
“一摇,不要听他胡说八道,我自会带你离开。”他虽表面维持镇定,微颤的声音却暴露了内心惊惧与不安。
“大师兄,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孟埙他就是孟画慈。”
江南渡闭了闭眼,还报以最后一丝侥幸。
“一摇,等我们离开这里再说。”
“大师兄,你和师父应该也知道,孟埙为什么一定要我来破阵吧?”
范一摇垂下眼,想到之前在亨氏德拍卖行时大师兄说过的话,他说孟画慈想要用她做引,锻造风水簪。而再之前,早在连口山,大师兄也说过有人想要利用白骨阵淬炼那面前尘镜。
“所以孟埙引我来这里,是为了锻造第三件铜器?”
“一摇,师兄先带你离开这里好不好?等到了合适的时候,我一定把所有事解释给你……”
范一摇却将手从江南渡掌中抽出。
此时耳边充斥着鼓乐之声,与方才江南渡击打的旋律如出一辙,范一摇一步步向着门口后退。
“一摇……”
自有记忆以来,还是第一次看到大师兄露出这般近乎恳求的神情。
她突然转身全力向外奔跑,头也不回。
江南渡在她身后唤她,却没有像以往那般追上来拦阻她。
范一摇很快跑到二层围栏处,此时整个一层楼已经全部被酒浆淹没,甚至二层的跑马廊上也已经漫上酒液。
毕方村民们个个抱着木椅,几乎筋疲力尽,相互扶持着努力爬上二层围栏。
唯有凤梧双颊绯红躺在大圆桌面上,起起伏伏漂在酒池中,见范一摇跑出来,还十分愉悦地在池水里舀了一盅酒,风姿绰约地遥遥相敬。
“一摇啊,来,随为师干了这一杯……嗝!”
范一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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