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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究,那也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罢了。
他还是听了小师妹的,夺门而出,一鞭子飞出去击碎了雨女营造在那对母女周身的水汽结界。
雨女不屑地笑了笑,“有什么用呢,只要你们不离开,我可以随便选中街上百姓困住,一个人你们能救下来,若是两个人,三个人,十个人,百个人呢?”
范一摇心思微动,“你似乎很想我们快点离开这里,是在等什么人嘛?很怕我们撞见?”
雨女闻言脸色立刻变得阴沉。
范一摇扬唇而笑,“看来猜对了哦。”
“你这小丫头,真是找死啊。”雨女大袖翻飞,想要将水汽结界扩大。
范一摇吃过一次亏,哪里还能让她得逞,提起烛息刀以快到近乎虚影的速度砍过去,让雨女无法顺利催动术法。
趁两人缠斗时,云嫂却望向窗外,正如雨女所言,在江南渡救了那对母女后,陆续又有其他行人中了雨女的水汽结界,窒息濒临死亡,江南渡救了一个又一个,渐渐分身乏术。
看到那一张张因窒息而逐渐变成绛紫色的脸,云嫂的眼睛蓦然瞪大,某些久远而痛苦的回忆被勾起。
“是你!当年来我们长右村屠村的东瀛灵怪里,就有你!!”云嫂声音尖利,几乎破音。
雨女这时刚好将范一摇逼退,两人同时喘息调整,闻言微愣一瞬。
“屠村?唔……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吧,毕竟屠了太多的村子,不太记得了呢。”
云嫂摇摇欲坠地站起身,伸手指着雨女:“是你,我母亲用我三个哥哥的尸体将我压住,然后你就来了,是你杀死了我母亲!我亲眼看到,就是你!”
“三个哥哥的尸体?”雨女白皙如削葱的手指在太阳穴上轻敲,“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印象,你们家墙上是不是挂着一个年画娃娃来着?啊,丑死了,直至今日,还让人记忆犹新……”
轰隆隆的声音自远处传来,黑云压城,空气中的湿度明显提升。
云嫂双目赤红,声音凄厉,“我母亲死于你手,还不够让你印象深刻,倒是因为一张年画娃娃让你记忆犹新……”
雨女无辜道:“是啊,杀了那么多只长右,长得大同小异,我哪记得谁是谁嘛……”
“你这身御水的本事是长右教给你的,就算你不能做到知恩图报,也不至于对我们赶尽杀绝吧……你这忘恩负义的东西,今天我就将你这身神通收回来!”
云嫂双手结了个古怪的手印,猛地推向雨女,可是在触碰到她那道水汽结界后,便立刻被弹飞出去。
“云嫂!”这一切发生太快,范一摇根本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云嫂被撞到墙壁上滑落,口吐鲜血。
雨女轻蔑地笑,“想要收回我的神通?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到底有没有这个本事。”
云嫂躺在地上,一颗颗眼泪从眼角滴落。
倾盆大雨骤降,天空昏暗如夜。
范一摇急于查看云嫂情况,拼尽全力想用烛息刀斩碎雨女制造的结界,可终究比不上大师兄的烛龙之力,原本能做到和雨女相互抗衡,保证湿气不沾染到自己身上。
可是在下雨之后,空气中湿度上升,那雨女的力量似乎也有所增长,让她渐渐招架不住了,明显能感觉到那股冰凉黏腻的潮湿感,在顺着烛息刀向她的手臂一点点侵蚀。
“狼心狗肺的东西……如果没有我们长右,你,你早就不复存在……”云嫂目眦欲裂瞪着雨女,字字泣血。
雨女深重而缓慢地吸了一口长长的气,似乎在从潮湿的空气中汲取能量,一扫之前的狼狈,变得愈发神采奕奕。
“你是不是觉得,你们长右有多么了不起?”雨女一步步从逼仄的角落里走出,反而迫得范一摇一点点后退。
“你们是高高在上的九州上族,而我是从东瀛偷渡来的卑微残灵,你们恩赐术法于我,让我活了下来,看似宽厚仁慈,其实比谁都伪善!”
范一摇感受到雨女身上暴发出的越来越强大的能量,对云嫂道:“云嫂,控制你的情绪,你越哭,空气中的湿度越大,她的能量越强,我会撑不住的!”
可是这会儿雨女已经不再理会范一摇,她一步步走到云嫂面前,用穿着雪白两指袜的脚尖勾起云嫂的下巴。
“看看你们,现在不是也跟丧家之犬一样了?什么九州上族,呵,要是你那个不可一世的老祖宗知道他的后辈混得如此不堪,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毕竟,他当初对我这个下等残灵,是很不屑一顾的呢!”
范一摇从见到这雨女第一面开始,她就一直保持着端庄柔媚的姿态,可此时此刻,她却好像完全变了个人,眼中戾气横生,尤其是在提到云嫂那个老祖宗的时候,更是银牙暗咬,双颊晕红。
于是,范一摇忽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切,你说人家对你不屑一顾,只怕是你自我感觉良好,将那位长右先辈的好心当成了倾慕,自作多情,纠缠不得,所以才爱而无望,因爱生恨吧?”
范一摇故意措辞犀利,果然把雨女的心态搞崩了。
“你胡说八道!”雨女柳眉倒竖,看范一摇的眼神似是想要吃人,“分明是他始乱终弃!就因为他是高高在上的长右族长,所以嫌弃我出身卑贱,配不上他!”
云嫂直接就被这猝不及防的大瓜给砸蒙了,一时间忘了哭,呆呆地看着雨女。
范一摇也很震撼。
《奉阳日报》上追的那些狗血言情小说总算是没有白追,还真让她猜着了。原以为是什么反社会型人格,或是极端民族主义者,到头来,却是一场情债。
雨女似乎终于找到了情绪宣泄口,根本没意识到外面的雨停了,她不停地来回踱步,对负心之人的控诉如开闸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我生平最讨厌伪君子,他看不起我,大可以坦坦荡荡说出来,为什么要用一大堆冠冕堂皇的借口敷衍我!从一开始,不如就让我死了,为什么要救我?”
不知道是不是范一摇看错了,雨女眼中竟隐现晶莹的泪光。
“我本就是最卑微的残灵,身无长技,哪怕在东瀛也是最微末的一族,习惯了被别人践踏到尘埃里,可是他却告诉我,我不比任何人差,只要努力,我也可以变得越来越好……他把他的一滴泪给了我,我日日夜夜不停歇地修习御水术,也变得越来越美了,可是无论我再怎么追逐,也永远追不上他的脚步!与其把人从泥潭里拉出来再重重踩回去,还不如从来不让我见到光!”
雨女说到最后,几乎是有些神经质,原本姣好的面容也变得扭曲。
“我恨他!恨他的族人!恨整个九州!恨不得杀尽长右一族,屠灭整个九州灵族!我要让他知道,你们也不是永远高高在上,也有被我踩在脚下的一天!”
范一摇:“……”
此时此刻,她很想对长右那位老祖宗说一句:您老是有多倒霉,救了这么个蛇精病!
雨女完成了自己的激情演说,似乎觉得这时应该杀个人助助兴,于是抬手又在云嫂身上做了个水汽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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