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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桐考完就轮到我考。每逢考试,这些个平时跟你关系不好的同学一下就变亲密了,说话声也细了,笑得也多了,表情也和蔼了,三句话里也要带一句吹捧了。我对这种现上轿现扎耳朵眼的行为相当反感,有用的时候往身上粘,没事了躲远远的。大概现在还没有情商一说,也不讲什么投资回报,小孩们都以为只要露个笑脸就能换回点什么,其实现实哪有那么容易?
我成绩一直好,所以考前暗示假如命运不可避免地将我们安排在一个考场一定要照顾照顾的同窗特别多,闹的烦不胜烦。我来者不拒,全部答应下来。等到考试当天,第一个答完走人,谁也没管。往年如此,今年也如此,大不了开学大家给我几天白眼,等碰到考试再来拜托。
这些人啊,就没一个长记性的,应试教育下的产物……
下午考完从考场出来,看见许佳佳和张欣站在走廊门口聊天,两人看见我,就很默契地一笑,许佳佳道:“我说吧?这个人肯定最早交卷。”
我哼哼唧唧地走过去:“你们好像都比我交的早……”
“不是为了等你嘛!”许佳佳和张欣在一起的时候一般只见她说,代言人一样,“我们找你有事。”
说话间许佳佳还抛了个媚眼,让我浑身一哆嗦,以我对这丫头的了解,肯定没好事。
“大姐,您说,您说,别客气……你这么笑我心里有点毛……”
“你也有害怕的时候啊?”许佳佳像不认识一样上下打量我,“我直说吧,暑假老师开了个英语课外辅导班,我们想找你一起去。”
我没敢在班上怎么显露自己的英语水平,即便这样,许佳佳也知道我英语很不错,有着超越英语老师的可能。这次来找我,摆明了就是来找伴读——可笑,我还需要初级英语辅导么?我辅导别人还差不多。
“这个有点难度,”我低头做沉吟状,实际上是在逃避张欣的目光,“我暑假可能要帮我姐写东西,我想英语到六年级再学也来得及吧?”
班上同学都见过张小桐来找我,知道我有这么个小小年纪就做杂志主编的表姐,我本人在杂志上写东西的事老师也知道,用这个借口再好不过。
不是不想和她们相处,我实在怕自己忍不住去追明显对我有了些好感的张欣,也怕打破许佳佳大咧咧似乎满不在乎的外表。这个夏天我还有更多事要做。
许佳佳有点失望:“你姐的杂志不是已经很有名了吗?还用你写什么东西?”
我很高兴能叉开话题,淡淡道:“今年夏天有新玩意,当然要写。”
“什么新玩意?”
“电脑游戏。”
“切,我以为什么新鲜玩意。电脑游戏谁不知道啊?”
“你以前知道电脑游戏是因为看书,”我说,“你能玩到也是因为你家里比较有钱,现在满大街随便什么人都能玩到电脑游戏了,这难道不是好事么?”
“电脑游戏耽误学习,”许佳佳搬老师的教条来抽我,“电子游戏也一样。”
“游戏是通往电脑世界的捷径。”我引用了国内某著名从综合游戏杂志转型到纯电脑游戏专门志上的一句口号,“死读书有什么好?你读的那些东西不具体化,不灵活运用,怎么变成创造财富的资本?你真觉得学好数理化就能当科学家了?你认为把课文背下来就能当文学家了?”
许佳佳被我堵的说不出话来,脸色转了几转正要反驳,张欣说话了:“佳佳,周行文说的有道理,让忙自己的事去吧。”
张欣说话了,许佳佳也不好反对什么,只能颇失望地一挥手:“既然不陪我们去读英语班,请我和张欣吃饭吧。”
我一脸媚笑:“请请,绝对请,您说吃清蒸甲鱼扒熊掌都没问题……”
暑假我确实有不少事要做。
其一,动工已久的“太阳家园”先期预售计划我必须参与。
其二,暑假要针对陆续崛起的电脑游戏房进行宣传,把力所能及的装机活都揽下来。
其三,要面对已经开始着手大陆茶饮料市场计划的台湾诸公司作出行动。
其四,必须尽快在太阳电子内部组建网络事业部,要抢滩,网络时代来了。
幸好几件事不必都亲力亲为,有些只要给建议和大概指示就行,否则这个暑假我是别想闲了。
先解决太阳家园的宣传,这个是贷款盖的,不能马虎。临街商用楼让鲁薇先搞了一轮招商广告,圈住了几个想搞中小城市超市连锁和大型百货的投资商,让他们自己闹去,谁开的价高我就给谁干;商品房方面把所有宣传工作直接甩给了董庆华,这人已经快被内定成台长了,这点事都做不好干脆自杀去吧,我相信不出一个月大多数机关高干和事业有成的所谓精英们就会把目光锁在太阳家园了。
太阳家园预售宣传进行的同时,出了一件好玩的事情。
在我记忆中,隋云飞这人要到99年底才因为不少麻烦事跑路西雅图,没想因为我的蝴蝶效应,此人居然在今年就已经开始倒霉,香港福建两地公司被人恶意诈走七千多万美元,负债累累,私下里寻求低价转让雪缘。所谓树倒猢狲散,大多数围着他生意转的都扭头走了,几个合作的更是落井下石,一点情面没留。
墙倒众人推是中国人传统美德,我料到此人必会东山再起,干脆买他个好,让张小桐接下雪缘的生意,结果这家蛋糕店又回到张小桐手上。
隋云飞在电话里表示了对张小桐这次江湖救急的感谢之后,带人匆匆逃往美国,手里拿正是之前买来雪莱的那500万。
隋云飞早年在香港穷困潦倒,短短6年时间能跻身富豪行列,也算是个强者,我们这次帮他,只是放一条长线。放了线也不能让自己亏本,我让张小桐约孙长禄来谈话,雪缘不能这么做下去。
尽管听说了雪缘再次被转手的消息,孙长禄看到是我和张小桐坐在隋云飞的办公室里还是吃了一惊。
“孙叔,又见面了哈哈……”我笑嘻嘻地看着一脸错愕的孙长禄,“没想到吧?我说有困难您就找我们,肯定没错。”
孙长禄毕竟是个有本事的人,惊讶之后表情就平和多了:“我早该想到,现在肯帮隋总的人不多。”
张小桐说:“我只是对这家店有些感情,谈不上帮不帮的。”
孙长禄苦笑:“你们明知道现在蛋糕行业利润已经大不如前,还肯用原价买回去,这不是明摆着帮他么?你们完全可以等到政府拍卖,以一半或者更少的价格买回去。”
孙长禄倒是很明白事,这就更好办了。我摇摇头:“不不,孙叔您搞错了,我们肯原价买回它只是因为它有可发展潜力,您明白的。赔钱的生意我们怎么可能做。”
孙长禄想起我之前跟他提过那些话,有点懂了:“你们想进一步发展?”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们两人,张小桐看起来还好,眉眼之间隐隐一股成熟女子的风采,我完全就是个小屁孩。
但他知道,隋云飞拿着我们刚刚付出的500万跑了,这是没得怀疑的。
孙长禄沉默了很久。我知道他在想什么,说:“孙叔您也不用有负担,我们每个人在一生当中都该有那么一两次机会,改变一些事。也许谁都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出现的什么机会。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觉得吧,就好像上次我和您说到蒙古皇帝一样,其实他的疆土都是自己打出来的,他干嘛不去享受那个打下疆土的过程,反过来等打完疆土在那失落?老实说,他有那个本钱,他是世界上没几个人能比得了的成功人士,我们大多数人不能跟他比,所以我们现在还在这努力往前走。我们找您来,就是希望您和我们一样,去见证一些东西。这个事我们很信得过您,我觉得您能做好。就看您愿不原意做了。”
我这一番话说得孙长禄一阵长叹,这些道理他都明白,只不过从我一个小孩嘴里说出来显得特别震撼。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一个人就该在自以为圆滑得当的时候被时不时打击一下才能更进一步。
孙长禄长吁短叹了一会之后抬头问我:“你们真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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