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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第1页）

&ldo;元宗，国难当前，全要仰仗你呀！&rdo;

我骑在马背上低头一看，此非旁人，乃是老相识，尚书、经学大师王经。

赤军作品集&iddot;历史小说集三国外志

第二十三回曹髦仗剑出云龙门成济挺矛行弑主事

王经是当世大儒，换句话说，就是百无一用，只能坐书斋的主儿。前此他做雍州刺史，恐怕是司马公最糟糕的两件人事安排之一（另一件是让诸葛诞镇守寿春），雍州紧靠着御蜀前线，虽有陈泰、邓艾等名将镇守，一州的最高行政长官也不该交给个书呆子。结果姜维上陇，王经率兵前往抵御，大败于洮水，被困于狄道，若不是我豪赌一把，怂恿陈大将军前往解救，这家伙就要变成姜维刀下之鬼了。姜维是个莽夫，死在莽夫手下，实在有灭我大魏的志气。

因此洮水大败以后不久，司马公就把王经给召回洛阳了，换上了未必比他靠谱，可脑筋还多少会转点弯的诸葛绪。照理说，王经不是司马公的嫡系，又不愿意拍司马公的马屁，丧师辱国，就该一抹到底。可他好歹是太原大姓，经学大师，轻易废黜，恐怕儒林议论，所以司马公就让他当个尚书，赞襄朝政。

尚书是个说小不小，说大不大的职位。所以说小不小，因为自前汉武帝架空外朝宰相为始，政归内廷尚书台，原本职位不高的尚书就变成了实际意义上的宰相；所以说大不大，是尚书虽然日益尊显，可权力却逐渐被新充实的中书给分了去，时至今日，中书才是真正的宰相，尚书还得往后靠。

其实王经这个尚书，和我原本的太中大夫一职相同，都是顶光鲜好帽子，却没有多少实权。

虽然没有实权，又和司马公走得不怎么近，好歹他是我步入宦途后的第一位上司，因为我在狄道救了他的性命，王经对我也颇为看顾（虽然完全无用），故而我偶尔也往他府上走走，送几份薄礼，虽说上下级关系已经解除了好几年，来往倒还不算生疏。

正因如此，骤然看到王经慌里慌张跑过来，出于礼貌，我还是立刻跳下马去，扶着他的肩膀问：&ldo;大人何事惊慌？&rdo;

王经大喘了一口粗气，定一定神，突然抬起手来，反而扶住了我的双肩，随即眼中射出异常正气凛然，正气凛然到让人多少有点泛恶心的神情，一字一顿地说道：&ldo;元宗，汝为魏臣，可能忠于主上，死而不辞乎？&rdo;

这老家伙在说什么呀，全洛阳谁不知道我是司马公的人？还说什么&ldo;魏臣&rdo;，什么&ldo;忠于主上，死而不辞&rdo;？然而我终究确实还披着魏臣这身皮‐‐虽说自己巴不得早日蜕了这层无意义的皮，转而去穿晋臣的冠带‐‐该装的样子总不能不装，于是我轻咳一声，回答说：&ldo;此为人臣之责也。&rdo;

&ldo;很好，很好，&rdo;王经似乎是大舒了一口气，随即竹筒倒豆子一般又快速又清晰地说，&ldo;天子并内官们已经杀出来了，要取权奸司马昭性命，元宗速将武卫营兵前去卫护吧！&rdo;

&ldo;喀喇&rdo;一声，我头顶响起了一个惊雷‐‐既是真实景况，也是心理反映。老家伙在说什么？天子杀出来了，要杀司马公？奶奶的小皇帝打算谋反么？！不对，他是皇帝，&ldo;谋反&rdo;之词不能加在他的头上，然而……世间竟会有这种鸟事？！

我愣在当地，脑中如有百雷鸣响，就在这个时候，&ldo;哗啦&rdo;一声暴雨就降了下来，浇了我一个透心凉。随即内宫方向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我转头望去，只见数百名禁军从云龙门直冲出来。

怎么，皇帝已经掌握了部分禁军么？这仗可不好打呀，难道真的要变天？皇帝如果收拢了禁军，猛冲去晋公府上，司马公猝不及防，说不定就要完蛋。那我怎么办？我是该力战以卫护司马公呢，还是该及时转蓬，干脆去帮皇帝呢？

脑袋乱转，眼珠子也不闲着，我仔细观察那些越跑越近的禁军，随时打算跳上马去落荒而逃，或者跪到一旁恭迎圣驾。然而仔细一看，那些禁军分明不是冲出来的，而是跑出来的，当先一骑，不是旁人，正是司马公的亲弟弟、屯骑校尉司马伷。

我赶紧呼叫司马伷的爵号：&ldo;南安亭侯，何事慌乱？&rdo;司马伷回答说：&ldo;天子谋反，我军不能敌！&rdo;说着话，风一般就从我身旁跑过去了，竟然逃得比兔子还快。我再掉过头，打算问问王经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结果那老家伙也早影踪不见。妈的，你们都跑了，留我一个在这里，连商量的人都没有，算了，管他结局如何，我也跑了吧！

贾公是我的大恩人，若不是他及时赶到，我大概就和司马伷一样落荒而逃了，等到尘埃落定，司马伷是司马公的亲弟弟，不会遭到什么处罚，我的小命可就难保了‐‐就算小命能够保住，前此种种努力，也就化为逝水，宦途立刻就会从平坦转为坎坷。

但是贾公一到，并且还领了百十名禁军过来，我立刻就有了主心骨，急忙跳上马背，抽出佩剑来靠拢贾公，问他：&ldo;传言天子谋反，南安亭侯已遁，我等如何？&rdo;贾公阴沉着脸，斜斜瞟我一眼，沉稳地说道：&ldo;司马公已知此变‐‐不能让天子离开宫廷！&rdo;

有贾公下命令，就不用我动心眼，事情再大，总有高个子来扛，纯粹执行命令比自己抉择自己的生死荣辱可要简单多了。于是我紧靠在贾公身边，两军汇合，一起往内宫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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