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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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第1页）

原来，后头走来的是老师。

不是来找她的，云昭尴尬地憋红了脸，想走，但既然遇到老师，只好闷头打了声招呼：&ldo;老师好。&rdo;

&ldo;哦，云昭啊，年货都办齐了吗？&rdo;和教授没想到这么巧，看看她，又看看陆时城，&ldo;陆总，天这么冷别在外头站，不嫌陋室的话，到我家里喝杯热茶谈。&rdo;

云昭觉得自己多余，仓促应话，书抱的越发紧，像要摁到胸口里去。陆时城冷淡的让她陌生，他站在旁边，居高临下轻轻扫过来一眼，她硬着头皮挤出笑：

&ldo;老师，我先回家了，提前祝您新年好！&rdo;

&ldo;是云同学？&rdo;他忽然开口，像是百思才想起她这么个人，当初他拐弯搭桥，既要照顾到她，又不能让别人知道两人这层关系。此刻，当着她老师的面，戏要演足，闲闲说，&ldo;有时间吗？一起过来谈吧。&rdo;

这样的虚伪，方才明亮冬日一下变作洪荒草昧，他就是这么假。云昭低头，看到陆时城锃亮整洁的皮鞋，拒绝了：&ldo;我的想法都跟老师说过的，陆总，您跟老师谈就好，我还有事。&rdo;

说完，一气跑开，到家里开始大扫除。真奇怪，人跟人之间哪怕在同一座城市，呼吸同一片空气，但说断了联系也能像人间蒸发一样。再见疏离，恍如不曾相识，云昭跪在卧室使劲擦地板，鬓角亮晶晶的。

陆时城似乎真的忘了她，这不正是她想要的吗？

除夕夜，并不算热闹，家里菜是烧了不少，可历年来，只有祖孙俩。小的大了，大的老了，云昭听窗外那些喧哗声，心里不知为何总有些薄薄的凄凉。

那个时候，她欢天喜地告诉他，过年请你来吃爷爷烧的菜！

春晚越发没看头，云昭早早上床，知道陆时城的除夕定不会寂寞不知多少人环绕。当然，也许他也只是在家中和家人吃团圆饭而已。

他没有发任何祝福短信。

她在凌晨迷糊醒来，下意识去摸手机，没有他。云昭翻了个身把脸紧紧贴枕头上，时间像冷掉的呼吸。习惯大概是个舒服的陷进，得爬出来，费好大劲告诉自己会好的，什么都会真正过去的，春天不是不远了吗？今年打春早，初一立春，东风解冻。

一生只爱过这么一个坏人，仅此而已。

次日清晨跟爷爷回乡下，坐大巴车，带着豆豆。这么一路辗辗转转，到了小镇，老家人在门口迎他们，杀鸡宰羊，鞭炮齐鸣，蹦了一地的琐碎红皮屑儿。热热闹闹滚辣辣的烟火世界，这让云昭觉得天地又换做了另一副模样。

给她备用的小房间干净利落，十一二点了，还有人家噼里啪啦放鞭炮。云昭趴窗子那，熄了灯，只仔细看远处升起的烟花，如墨夜幕上伴着响忽的开出一蓬又一蓬的亮彩，成急雨，再纷纷跌下，似乎隔得远却像是落掉在了眼眸的边角，那炫目色彩，只在一瞬，仿佛某样人生。

这一刻，似乎人生很荒凉又很丰满。

最终，她在新晒被褥的阳光味儿里沉睡。

等初二，一大房头的人要去寺庙里烧香，街上人头攒动。云昭本不想去，嫌太挤，热闹过了。但架不住几个年龄相当也在读大学的本房姑娘撺掇，其中一个，神神秘秘告诉问她：

&ldo;昭昭，交男朋友了吗？我要给我男朋友供奉一盏平安灯。&rdo;

她知道，自己到底是被这句话打动了，翻开细细的波浪。

跟着到了寺庙，果然挤，云昭一直不晓得人们到底来拜祭祈求什么。心头照旧惘惘的，有点疏远，直到跟这个姑娘学怎么供奉平安灯，写下陆时城的名字，她忽然鼻酸：

他早过而立，并非飞扬天涯的少年人，商海浮沉经年，愿他平安康健，从容老去，此生有爱。

纵然，她不信佛，他也不信佛。这一刻，无关神明。

也许是她样貌太出众，被人盯着看，云怀秋那边似乎邂逅老熟人，寒暄起来，冲她摆手，给人介绍说：

&ldo;我带孙女来的。&rdo;

&ldo;叫什么来着？看我这记性。&rdo;

&ldo;云昭，日字旁的昭。&rdo;老人总是解释得细。

说话间，旁边有中年男人目光洒过来，多看她几眼，正被这人认出，招呼说：&ldo;孙老师，也来上香啊！&rdo;

几句话，彼此又是一番寒暄，孙老师说：&ldo;云昭，这名儿真是巧，我十几年前初中带过个女学生也叫这个名字，我给改的，家里头想要男孩，给个聪慧的小姑娘起名叫云招娣，孩子自己也不满意，给改成日字旁的昭，这一晃，快二十年过去啦！&rdo;

嘈杂的人声落下去，云昭觉得嗓子那又冰又痒，她呼吸乱了：&ldo;您那个女学生，现在人呢？&rdo;

孙老师那张脸顿时黯淡一瞬，欲言又止，自觉刚结识大过年说这不好，含笑敷衍了：&ldo;不清楚了，学生太多。&rdo;

&ldo;她是不是已经去世了？&rdo;云昭脱口而出，轮到孙老师一愣，像是了悟：&ldo;哦，她那个事，当年这方圆几十里地估计都知道。&rdo;

云怀秋想起是什么事，立下觉得实在不吉利，虽不迷信，说起多年这桩旧事多少有些膈应。不管怎么说，给昭昭起这个名，那会儿老人又不知道隔壁镇子上有这么个姑娘被老师改了名。

草草结束对话，回来路上，云昭问老人：&ldo;跟我重名的姑娘，是不是出事儿不在了？爷爷？&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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