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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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节（第1页）

&esp;&esp;这样想着，桑竹月仰起头，望着满天纷扬洒落的雪花，它们在空中旋转、跳跃，如同被搅乱的星河。

&esp;&esp;此时的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朦胧的蓝灰色。

&esp;&esp;路灯尽数亮起，柔和的光线穿透雪幕，在她清澈的眼底映出细碎温暖的光。

&esp;&esp;桑竹月忍不住伸出手，任由雪花落在掌心，再看着它们一点点融化成水。

&esp;&esp;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她轻轻吁出一口气，白雾氤氲中，低声感叹了一句：“真好。”

&esp;&esp;能活着感受这一切，真好。

&esp;&esp;这简单的两个字，却因她刚经历过生死而显得格外沉重，气氛陡然变得有些微妙。

&esp;&esp;赛伦德心头一紧，他怕她回想起不愉快的事情，急忙岔开话题：“小时候，我母亲和我说，雪花是天堂寄来的问候，在下雪天许愿，都能实现。”

&esp;&esp;“真的吗？”桑竹月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眼睛微微亮起，“那我许一个。”

&esp;&esp;话音落下，她挺直背脊，双手合十，面朝天空，缓缓道：“希望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都能平平安安。”

&esp;&esp;没有宏大的愿景，没有具体的索求。

&esp;&esp;这是她在鬼门关走过一遭后，唯一的想法。

&esp;&esp;在生命面前，其他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

&esp;&esp;赛伦德就这样笑看着她，眼底漾着缱绻的光。待她许完，他也学着她的样子，煞有介事地双手合十，闭上眼，在心中无比虔诚地默念。

&esp;&esp;“你许了什么？”桑竹月按捺不住好奇心，凑近了些问道。

&esp;&esp;赛伦德睁开眼，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有心逗她，揶揄道：“愿望这种东西，说出来就不灵了。”

&esp;&esp;桑竹月期待落空，轻哼一声，别开小半张脸，嘴硬道：“不说就不说，我还不在乎呢。”

&esp;&esp;赛伦德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轻声笑了下。他忍不住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

&esp;&esp;然后，他转回头，目光重新投向无声飘落的雪，喃喃道：“希望桑竹月能永远平安快乐。”

&esp;&esp;其实他还许了一个愿望，不过他没有说出来。

&esp;&esp;希望能和她，就这样，一年又一年，一直到老。

&esp;&esp;这是他每年雪天，雷打不动，都会许的愿望。

&esp;&esp;听着她这番话，不知为何，桑竹月只觉得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撞入心口，迅速流向四肢百骸。

&esp;&esp;强行压下嘴角的弧度，她小声嘟囔：“真的是，只提我干什么？给你自己也许几个。”

&esp;&esp;“许多了不灵。”赛伦德摇了摇头，只说了这句话。

&esp;&esp;如果这世间真有神明，如果愿望真有额度，那他愿意倾其所有，把所有的好运、所有的庇佑，都留给她，一丝一毫也不剩。

&esp;&esp;桑竹月眼眶有些湿润，她怕被他看出什么，将脸埋进膝盖，不再说话。

&esp;&esp;两人就这样在雪地里又坐了会，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他们起身准备上楼。

&esp;&esp;抬脚的瞬间，桑竹月脚步倏然顿住。

&esp;&esp;只见公寓大门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也不知站了多久。

&esp;&esp;雪花在他肩头停留，勾勒出男人略显孤寂的轮廓。

&esp;&esp;是谢凌云。

&esp;&esp;见到来人，赛伦德周身那股散漫气息荡然无存，他眉心微蹙，向前半步，将桑竹月挡在身后。

&esp;&esp;谢凌云淡淡地瞥了赛伦德一眼，他的目光越过对方，落在桑竹月身上，脸上这才多了些笑意：“月月，我可以和你聊聊吗？”

&esp;&esp;桑竹月看着谢凌云，沉默了几秒，最终，她抬手安抚性地碰了碰赛伦德的手臂：“赛伦德，你先回去吧。”

&esp;&esp;闻言，赛伦德眼底闪过明显的不悦，凌厉之气散开。

&esp;&esp;若是以前，他绝不允许桑竹月单独与谢凌云相处，甚至会强势地介入其中。

&esp;&esp;但此刻，他记起了她说的“慢慢来”，记起了“平等”与“尊重”。

&esp;&esp;没办法，赛伦德强压下心头的躁意，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esp;&esp;“好。”男人声线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他抬手，极其自然地将桑竹月散开的围巾掖好。

&esp;&esp;暗戳戳地向谢凌云宣示。

&esp;&esp;见状，谢凌云笑容一僵，下意识攥紧垂在身侧的手。

&esp;&esp;临走前，赛伦德盯着谢凌云，又强调了一句：“别太久，她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不能受凉。”

&esp;&esp;说完，他不再停留，带着nova转身上楼。

&esp;&esp;直到进入电梯，确认身后再无视线，赛伦德紧握的拳头才缓缓松开，掌心赫然是几个被指甲掐出的深痕。

&esp;&esp;男人靠在墙壁上，缓缓闭上眼睛，声音很轻：“月月，我在努力按照你说的做了……”

&esp;&esp;虽然他觉得这个过程很痛苦、很艰难。

&esp;&esp;nova什么也不懂，还在用前爪扒拉主人的裤脚。

&esp;&esp;赛伦德睁开眼，垂眸盯着nova看了几秒，他弯腰将小狗抱起：“你妈妈真受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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