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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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第1页）

通过尸检，叶剑锋在短短的时间里，也只能做出这些初步的判断，合不合理，对或不对，那必须放到整个案发现场才经得住考验，现在只是管中窥豹而已。

将于飞智的致命伤搞清楚之后，魏东升没有在解剖室继续待下去，他又匆匆赶回到专案组和现场，临走时，他丢下一句话：往往看似合理的也许是不正常的，看似反常的也许是合理的。这一句意味深长的话，真是耐人寻味。

天色渐暗。

派出所会议室里，专案组很多大大小小的领导都会聚在一起，有在窃窃私语的，有在高谈阔论的，有在&ldo;嗯嗯啊啊&rdo;打电话的，很难听得清都在说什么，但是看得出很多人都神采飞扬。

本来叶剑锋就奇怪，今天怎么没人催着他们法医汇报尸检情况，眼前这景象更是让他捉摸不透了。

看到坐在电脑前默不作声的杜自健，叶剑锋好奇地问道：&ldo;杜所也在啊?&rdo;

杜自健回头看到叶剑锋，问道：&ldo;你们完工了?&rdo;

叶剑锋&ldo;嗯&rdo;了一声，问道：&ldo;你们现场也结束了?&rdo;

&ldo;哪有，潘主任在。我在比对现场鞋印。&rdo;

&ldo;有结果了?&rdo;

&ldo;和皇桥县洪桥镇黄斐租房里的一种鞋印吻合。&rdo;

&ldo;谁的?&rdo;

&ldo;如果没有第四个人的话，应该就是黄斐的。&rdo;

&ldo;又是这个黄斐，人抓到没?&rdo;

&ldo;刚抓到，跑到老家去了，已经在押解的路上了。&rdo;

现在叶剑锋才明白会议室的气氛为何有难得一见的轻松，他也颇有兴致地问道：&ldo;是不是他做的?&rdo;

杜自健轻轻地摇晃着脑袋说：&ldo;初审没交代，他说自己来过这里，对于飞智的死毫不知情。&rdo;

叶剑锋高涨的心情，立即沉了下来，说：&ldo;他要是死不交代，还不好弄啊。&rdo;

&ldo;那当然，他只是个嫌疑对象而已。对于我们，一刻也不能放松，现在一切都靠证据说话。&rdo;杜自健说的倒很坦然。

叶剑锋刚刚得到舒缓的神经一下子又紧张起来。

黄斐在晚上9点多被押解回江川市，审讯室里他的态度一直很配合，他和王军如何受于飞智指示，又是如何拘禁的薛家豪，又是如何在事发后找到于飞智要的跑路费，都交代得一清二楚，唯一让他产生剧烈抗拒的，就是于飞智的死亡，他一口咬定，与他无关!

临近晚上11点，川港分局技术室的潘主任与张队长疲惫地回到了会议室，郑阳见到他们第一句话就问：&ldo;怎么样，有什么新发现?&rdo;

潘主任站在桌椅前，边放下肩上的挂包边坐下说：&ldo;没有，厂长办公室里确实没发现黄斐的足迹。&rdo;

&ldo;那监控电脑前的足迹能确定是什么类型的鞋子吗?&rdo;郑阳追问道。

&ldo;像是一种软胶底的休闲鞋。&rdo;潘主任一边打开相机递给郑阳一边说，&ldo;这种鞋印主要出现在两个房间内，还有楼梯走廊上，除了很多凌乱的地方看不清以外，有些还是可以辨别的。但奇怪的是，这种体闲鞋的鞋印有些都被死者自己的鞋印所覆盖，当然它也覆盖了一些黄斐的鞋印。&rdo;

&ldo;能看出来在现场走过几趟吗?&rdo;魏东升在一旁问道。

&ldo;从两个房间来看，也就进来和出去各一趟。在第一间发生盗窃的房间里，这种鞋印都是在死者足迹之上，但在发现尸体的房间里，鞋印几乎都在死者足迹之下，保险柜附近更加明显，因为只有两种足迹。&rdo;

郑阳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在胸前，说道：&ldo;是有些让人费解。难道另有其人?那你看这个黄斐现在能不能排除掉?&rdo;

&ldo;以足迹看，黄斐到过现场是肯定的，但至于有没有杀人，的确证据不足。&rdo;

&ldo;这还真就怪了啊!&rdo;郑阳喃喃自语之后扭头看着余世春，又问道，&ldo;余支，你们调查出还有没有其他人进过这两个办公室?&rdo;

&ldo;没了，根据交代，案发之前最后一次进过这两个办公室的只有王玉英。就是在9日晚上下班之前。&rdo;余世春很肯定地说。

&ldo;那看门的老头后来有没有发现晚上其他人到过厂里?&rdo;

川港分局刑侦大队长李春强接过郑局长的问题，回道：&ldo;没有，据老头说于飞智9日晚上开车进出过两次，一次是晚上5点半出去的，大概到7点多回到厂里;第二次是晚上9点多钟出去，直到10点才回来，不过第二次车子是开往北郊方向，没有进市区。&rdo;

&ldo;这几天和他接触的和通话的人都调查清楚了吗?&rdo;

&ldo;于飞智死的前几天，除了在厂里，就是在家里，很少和外界有过接触，只找过原来的厂里几个老板小聚了一下，通话的几个人除了黄斐，其他的就是几个朋友和厂里的几个负责人，最后一次通话是和远在北京的儿子和前妻，是在9日晚上10点13分。&rdo;

&ldo;厂里的王厂长这几天一直在广州吗?&rdo;

&ldo;对，他明天就赶回来。&rdo;

&ldo;那账上的100万资金去向查清楚了吗?&rdo;

李春强翻了翻自己的笔记本，说：&ldo;嗯，现在可以确定是被于飞智挪用了。估计有60万还在薛家豪手里，还有20万拿去炒期货了。但还有一笔20万的资金去向不明，于飞智自己所有的账户上没这笔钱。&rdo;

&ldo;还有20万?那他的妻儿父母的账目查了吗?&rdo;郑阳问道。

&ldo;银行户头都查了，没有这20万的转账汇款，父母说没有拿到过，他的老婆儿子明天就赶回来，我们再详细查查。&rdo;

郑阳右手食指使劲地敲了敲桌子，说：&ldo;那这个必须要查清楚!&rdo;

&ldo;看来这个现场明天必须要再仔细地勘验一遍，还有尸检情况你们几个法医也要好好琢磨琢磨。&rdo;魏东升神色自若地说。

&ldo;那先这样吧，你们技术上的先回去抓紧时间休息，明天早点来。&rdo;郑阳给他们下了最后一道指令。

叶剑锋临走的时候对孙家亮说：&ldo;家亮，你要是来不及明天上午就别来了，麻烦你把尸检ppt和初步尸检报告先整理出来。&rdo;

&ldo;没问题，我尽快弄出来。&rdo;孙家亮很爽快地答应下来。

与大家分别后，已是半夜12点多了，叶剑锋虽然感觉已经十分疲倦，但现场迹象与尸检的那些细枝末节都塞着他的每一个脑细胞，仅有的一点睡意，也被赶得无影无踪。他想把所有信息一次又一次地串联起来，但是每次都犹如钻进了一条死胡同，他感觉大脑里那些凹凸不平的回沟也成了走不出去的迷宫。

一叶障目，叶剑锋发现一开始他就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就是这个被忽略的问题，让他进入了一个永远没有出路的迷宫。要走出这座无形的迷宫，不能一味地置身其内，必须完全抽离其境。要想找到正确的出路，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摧毁这座迷宫。

&ldo;我是法医，尸体就是我摧毁这座迷宫的关键所在!&rdo;叶剑锋想到，尸体本身又成为了一个新的迷宫，他就在这个迷宫里转啊转啊，竟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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