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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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臧城里，她与母亲统共说话不过日，还都是下午时分的一两个时辰，现在看来那点时间真是太短了，可穆清发觉她们说的话真的比想象的还要多，母亲与她说起很多，说起最多的还是皇后幼时的一些事。神志清楚时候萧夫人同穆清说的是穆清的出生与幼时，神志不清楚的时候她就说的是刘家的那闺女。穆清当时心里难免疙疙瘩瘩，却是母亲走了之后所有的疙瘩都散了，她还庆幸，幸好一十几年里有皇后在母亲身边承欢膝下，叫母亲不那么难过，不至于真的失了女儿多少还有个闺女在身边，无论这女儿是谁，至少于母亲来说有个人填补了那窟窿。于她自己，过去的都过去了，往后路那么长，她没那么多心力往回看，母亲走后，她是不怨恨也不觉着冤枉了，皇后如今这个样子，她看着有些心酸，有些可怜皇后，她知道皇后不是个多伶俐的人，遂也没有过去说话的意思，只是没有避开远远看一眼。穆清站在路那头看皇后，皇后折了一个花枝之后回身也看见了她，也不知她身边的人去了哪里，轿撵旁边只有几个小太监，皇后攥着那树枝睁大眼睛望穆清，她统共就不是个大骨架子的人，哪里都是秀里秀气的样子，顶了一身的锦衣华服与珠光宝气却看着恁的累赘，脸上白里透青，无端阴郁孱弱。&ldo;你在这里做什么？&rdo;穆清没有说话，皇后先大声斥责一句，狠狠瞪穆清。&ldo;回殿里路过，看着腊梅吐了蕾就看看，难得天气好。&rdo;穆清温和回了一句，往前走了几步停在皇后跟前。&ldo;你……若是身子不爽利就着清丰进宫看看。&rdo;穆清迟疑道一句，皇后看起来仿佛比她还要气色不好。&ldo;本宫的事情轮不着阁里的管。&rdo;皇后厉声道一句，就两句话她脸色看着更青了些。穆清心下苦笑，祖宗规制，皇后的延庆宫是宫，她也是可以自称本宫，旁的后妃虽然住的地方唤宫唤殿，可都紧着阁的规制建的，用民间话说来住宫的是正主，住阁的是姨娘，皇后显见着是恨极了她，便转身欲走。&ldo;你干什么去。&rdo;皇后重重跺一脚冲穆清呵斥一句。&ldo;嫔妾回殿里。&rdo;穆清转身对皇后行了礼欲走。她毕恭毕敬，皇后仿佛是更生气恼怒起来，大声道一句&ldo;不许走。&rdo;人也往前撵了两步。穆清站定，心下开始后悔她方才举动，作何要来这里，该是安分回去殿里暖着才是。&ldo;给本宫折十支花枝来。&rdo;皇后道。穆清身边的嬷子本欲上前折几支，却是她一动皇后状若疯狂尖声叫那嬷子不准动，那声音之尖利将穆清都吓了一跳。嬷子低声请穆清回殿里去，虽则宫里有皇后，可满宫的人都知道倦勤殿静妃才是宫里的正主，万一冻着被风吹着，皇上怪罪下来谁能担得起？&ldo;不许走。&rdo;皇后上前扯住穆清一只袖子，穆清不得不将手从袖筒里拿出来一手拿手炉腾出一手去拿袖筒，皇后虽然不受皇上宠爱，可她身上还是皇后规制，历朝来仿佛皇后受宠的也少，遂皇后与静妃纠缠在一起，嬷子也没敢上前来，于是穆清就是一手暖炉一手袖套还被皇后揪住衣服。穆清做不来与皇后撕扯的动作，遂她站定&ldo;你先放开我，我给你折。&rdo;她依旧不动怒，只是无奈，皇后这样子得亏是在皇帝后宫才能过活了这样长时间，别的皇帝后宫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什么时候死都不知道。&ldo;你先折！&rdo;皇后尖声道。穆清示意嬷子上前将袖套接过去然后探胳膊折花枝，午间阳光明亮，她身量比皇后高出不少，皇后揪着她袖子稍微仰头才能瞪着她。皇后仰头，穆清笼了一头的阳光脸都亮了起来，眉目漆黑鼻梁端挺，温和端庄，侧面看去像个翩翩公子，她有那么一瞬不瞪着穆清神情也迷离起来，及至穆清要换个地方，她重新恶狠狠揪着穆清还搡了穆清一把。&ldo;你别搡我，我给你折几支快要开花儿的。&rdo;皇后先前斥责嬷子时候穆清见着她脸上神情，心下略略有了点数，一边感慨天意弄人，一边应付着皇后给她折花枝。&ldo;那你快点折。&rdo;皇后仰头道，脑袋上的步摇晃了几晃看着有些许的生动气。穆清转脸看皇后一眼，然后依旧一手折花枝。手里已经攥了好一把，&ldo;给你，拿好。&rdo;穆清道，却是皇后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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