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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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第1页）

那老人冷笑道：&ldo;姓方的小子，此时装什么可怜?他和你本就是云泥之别，你们本就不是一路人。你一出生，便注定了青云直上，而他，只不过是楼内一个扫地的小子。你为什么不能饶了他，放过他?须知道，这漫长的岁月，也只有他，陪着我这个老人。&rdo;

方侵竹不再说话。

老人忽然叹息一声：&ldo;其实我将一身本领传授与他，便想到了今日。这楼主之位，本来就是你的，怎能容许一个扫地小厮胡来?可是……老衲在这里已经快五十年了，就只有这么一点私心，难道那位还不谅解么?&rdo;

方侵竹皱眉道：&ldo;你说的那位，是谁?&rdo;

&ldo;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姓方的小子，今日天意如此，你落在这里，可还归去得了么?&rdo;

说罢，他忽然从袖中掏出一物，只见万点寒芒，突然齐向方侵竹射来!

暴雨梨花针!

花满楼心中惊骇，这暗器在江湖中已经失传许久，为何今日却在这里出现?他一招流云飞袖，裹起桌上散落的书卷，一时间书页翻飞，而然那针却穿过书页，仍然如暴雨一般向二人飞来!

这绝不是普通的针，而是如解命针一般，用特殊材质制作而成。

饶是再多的书，却也挡不住!

老人看着眼前扬起的一片片书页，哈哈大笑道：&ldo;螳臂当车!不忠又如何!老夫偏要为解鞍小徒报仇!&rdo;

书页宛如蝴蝶纷飞落地。一抹红色却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把颜色艳丽的红伞。伞面上密密麻麻插满了银针。

方侵竹将伞一抖，那些银针便簌簌地全落在地上。

老人脸色一变：&ldo;怎么会……怎么会有挡住暴雨梨花针的盾牌?这是什么伞?&rdo;

方侵竹收起伞，望着这老人，心中有些哀伤。或许，这个百岁老人唯一的寄托便是他的徒弟，可惜……

只是老人口中提到的&ldo;忠&rdo;字，又是怎么回事?天生楼楼主，难道是要向某人尽忠么?

第56章天生楼主（八）

方侵竹觉得关于身世的许多迷雾，或许能从老人身上得到解答。

那老人失去了暴雨梨花针的依仗，颓然地坐倒在地上。点点寒芒，是赞叹其如暴雨之疾，还是惋惜只要被它对上，无论是谁，都只能像雨后梨花，飘然陨落?

老人一瞬间老了很多，他本来就纵横沟壑的脸，此时更增添了一丝灰沉的死气。这死气本在他脸上聚集了很多，此时更多了。好像下一刻，他就要闭上眼睛，远离尘世。

花满楼不禁叹息一声。他已经闻到了空中弥漫的死的味道。

任谁闻到这样的味道，多少都是难受的。他似乎已经完全遗忘了老人方才要杀死他们的决心，现在在他心里，这只是个垂垂将死的老人。

能不能让他在临走前开心些，快乐些?

老人道：&ldo;花家小子，你过来。&rdo;

花满楼走了过去。方侵竹自然紧紧跟着他。他不如花满楼通透，他害怕这个老人会临死一击，所以他仍然紧紧握着伞，以防万一。

花满楼在老人面前蹲了下来。

那老人凝视他许久，道：&ldo;听说我徒儿让你吃了很多苦?&rdo;

花满楼神色微动，却旋即又平静下来。他道：&ldo;昨日之事，如水东流。&rdo;

老人道：&ldo;若世人都如你这般，天下便没有纷争。可是放下，是多么的难!老衲活了这么多年，甚至身入佛门，也无法开悟。否则，又怎会有我那小徒?&rdo;他叹息一声，闭上双目：&ldo;老衲教他武功，焉知不是害了他性命?他若只做个扫地小童……&rdo;

若假设成真，世间便会少许多后悔。

花满楼默默无言。他握住老人满是皱纹的手，希望在最后，能给老人带来一丝温暖。

老人许久不说话，久到让人以为他会就此睡去，再不醒来。

他却忽然睁开眼睛。眼中精光暴涨，看向方侵竹，问：&ldo;方家小子，你没有问题要问我么?&rdo;

方侵竹本来有很多问题。可是，他能感觉到花满楼的心意，也能看到老人脸上越来越多的死气。虽然说人只爱将死其言也善，但是他又何必咄咄逼人呢?

他摇了摇头：&ldo;我本就习惯和秘密一起活着，知道或不知道，对我并不重要。&rdo;

老人对他的态度绝没有对花满楼好，他冷哼一声：&ldo;秘密?这本不是秘密，只是因为你中了千面公子的毒，才变成这样。&rdo;

方侵竹奇道：&ldo;你知道?&rdo;他本以为老人知道的，不过是他从何来、天生楼从何来。

老人道：&ldo;你以为老衲已经是个死人么?发生在这天生楼中的事，哪一个是我不知道的?王怜花那小子，本想把你毒死，取而代之。他用的是他母亲云梦仙子炼制的天下奇毒暗器天云五花锦，没想到你中了这毒，竟然没有死!这件事连老衲也不明白……只是从此以后，你失去记忆，连武功也和以前大不相同，是不是?&rdo;

方侵竹点了点头，心中暗暗纳罕，自己竟曾经中过那么厉害的毒药，连他都要好奇，这到底要怎样才能活下来?难道是原主已死，他只不过是系统用来取而代之的?

老人继续道：&ldo;不过，这也并非完全说不过去。当年你离开宫中，那一位应该照着以往的例子赏你避毒丹才是。只是避毒丹虽然厉害，却万万厉害不过天云五花锦啊……&rdo;他忽道：&ldo;方家小子，过来!&rdo;

方侵竹本来就站在花满楼身侧，此时上千走了一步。那老人拍地道：&ldo;把手伸过来!&rdo;

方侵竹吃了一惊，暗道，难道是要把脉门送给他?他不像花满楼，天生对人对生命怀着一种柔情和敬畏，他此时仍然很忌惮老人!

可是方侵竹也怕自己这不信任的举动会让花满楼失望。左右为难之际，他想起了系统。方侵竹连忙登入，打开地图，老人的图标是绿色，代表着没有威胁。他把手伸了过去，但心中仍然暗暗警惕。以往的经验告诉他，系统表示威胁程度的图标会随着对方的意图而改变。

那老人粗粝的手指搭在他的脉门上，惊疑不已：&ldo;怎么会这样!你的内力竟和以往大不相同!&rdo;

方侵竹迅速收回手，微笑道：&ldo;或许是天云五花锦的原因?&rdo;老人摇头：&ldo;若不是我认识你，认识你的父亲，你的爷爷，我一定会以为这中间有什么人把你给掉包了……&rdo;他仔细看了看方侵竹，叹息道：&ldo;但即使再厉害的易容术，也没办法把自己彻底变成另一个人，你确实是方五。&rdo;

连方侵竹自己都不知道，他是不是方五?

方侵竹道：&ldo;老人家，你认识我爷爷?&rdo;

那老人道：&ldo;后生晚辈，好没礼貌。&rdo;他的精神恢复了很多，微微动了动。花满楼扶着他以打坐的姿势做好。对一个佛家弟子来说，这恐怕是最舒服的姿势。

&ldo;我非但认识你爷爷，还认识你太爷爷……我们俩一起在战场厮杀，一起做过很多很多事……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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