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93章(第1页)

爷爷上山采药,爷爷总走在最前面开路,她跟在后面踩他的脚印。只是现在,爷爷变成了赵山,而她踩的是赵文海的脚印。枇杷峰在长虫山的南麓,是片缓坡,漫山遍野都是野生的枇杷树。此刻不是结果的季节,却有零星的白花还没谢尽,风吹过的时候,花瓣像雪一样飘下来,落在他们身上。坡顶有块平整的青石板,是老胡头提前派人清理的,石板旁堆着些干燥的松针,是准备用来火化的燃料——老胡头说“松针烧得透,还能留松脂香,像给逝者留了串松香珠”。火化用了整整一个时辰。赵文海抱着小黑蛇的尸身(从海墓带出来的,用布袋装着,尸身已经干燥)放在松针堆上时,指尖突然被蛇鳞刮了一下——是小黑蛇在山墓养尸池帮他挡血蛊时留下的旧伤,鳞甲边缘一直缺了个小口,像枚独特的印记。“该上路了,小家伙。”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哽咽,“到那边要是看到以前的同伴,告诉它们你很厉害,在海墓炸了个大的。”新养的小黑蛇突然窜到松针堆旁,对着旧蛇的尸身“嘶嘶”叫了两声,像是在告别,然后叼来片枇杷花瓣,放在尸身的头顶。赵山点燃松针时,手抖了很久。火舌刚舔到松针,就“腾”地燃起绿火——是小黑蛇体内残留的磷毒,在燃烧时化作柔和的绿光,不像在海墓自爆时那样刺眼,反而像层薄纱,轻轻裹着蛇的尸身。绿火里,能看到无数细小的光点往上飘,像被风吹散的星子。“它没白死。”赵山的声音哑得像砂纸,却异常坚定,“这火能烧干净血毒,它到那边就是条干干净净的蛇了。”他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些枇杷花蜜,淋在松针堆上——是老胡头特意送来的,说“小黑爱吃甜的,给它带点上路”。花蜜遇到绿火,突然冒出甜香,盖过了焦糊味,像场温柔的送别。小黑蛇的尸身燃尽时,只留下撮银灰色的骨灰,混着未燃尽的磷粉,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赵文海用片枇杷叶将骨灰小心地包好,叶片的脉络刚好能托住骨灰,像个天然的棺椁。接下来是父亲的仪式——哦不,赵山还活着,他们是在安葬父亲留在阴阳桥的“痕迹”。赵文海将那只布鞋放进松针堆,旁边摆着父亲常用来采药的小竹篓(从海墓出口的礁石缝里找到的,竹篓的提手断了,却还留着他的指温)。当火舌舔到布鞋时,赵山突然背过身,对着枇杷树的方向,肩膀微微颤抖——他在哭,却不想让孩子们看到。“老爹以前总说,百年后要葬在枇杷峰。”赵文海轻声对牛爱花说,手里的枇杷叶骨灰包被攥得很紧,“他说这里能看到湘江镇的炊烟,能闻到枇杷花的香,比埋在博物馆后的山坡强。”牛爱花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像在海墓时他保护她那样。布鞋燃尽后,留下的灰烬带着淡淡的红——是父亲的血渍被烧后的颜色。赵山转过身时,眼睛红红的,却手里捧着块新捡的青石板:“来,把骨灰放进去。这石板平整,能当个好墓碑。”安葬在午后进行。赵文海在青石板旁挖了个浅坑,先放进小黑蛇的骨灰叶包,再放进父亲的布鞋灰烬,最后从怀里掏出母亲的还魂草叶(掌心的印记里长出的那片)和父亲的半块玉佩,轻轻铺在上面。玉佩刚接触到骨灰,就“咔哒”一声与母亲的玉佩彻底合二为一,裂痕处渗出淡绿色的汁液,滴在泥土里,立刻冒出个细小的芽。“是还魂草的芽。”牛爱花指着泥土里的绿点,声音带着惊喜,“它在长!”赵山蹲下身,用手掌将泥土盖在骨灰上,动作轻得像在抚摸婴儿的脸:“这土好,有你们娘的草汁,有你们的血,肯定能养好这草。”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老胡头给的还魂草种子,撒在土堆周围,“多撒点,明年就能长成片,风一吹,就像你们娘在说话。”赵文海将合二为一的玉佩放在土堆顶端,玉佩的正面刻着“南越”二字,背面被他用指甲划出三个小小的记号——一个“山”(父亲),一个“漓”(母亲),一个“黑”(小黑蛇)。阳光落在玉佩上,折射出的光斑刚好罩住土堆,像个温暖的结界。新养的小黑蛇突然趴在土堆旁,尾巴卷住玉佩的边缘,像在守护。它的眼睛望着湘江镇的方向,那里的炊烟已经升起,比早上更浓,能隐约看到博物馆的飞檐,老胡头正站在门口张望,手里还举着个竹篮,像是在等他们回去。“该回去了。”赵山拍了拍赵文海的肩膀,土堆旁的还魂草芽已经长高了半寸,叶片朝着阳光的方向舒展,“老胡头说炖了枇杷蜜的鸽子汤,给爱花补身子。”赵文海最后看了眼土堆。玉佩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还魂草芽的根须已经扎进泥土,与骨灰里的养分缠在一起。他突然明白,所谓“余烬”不是终结,是燃烧后的新生——父亲的守护、母亲的爱、小黑蛇的牺牲,都化作了这株草、这块玉佩、这片土地的养分,让活着的人能带着这些力量,继续往前走。牛爱花捡起片飘落的枇杷花瓣,轻轻放在玉佩上:“明年开花的时候,我们再来。”她的小腿伤口已经结痂,淡绿色的药痕像片小小的还魂草叶,与赵文海掌心的印记遥相呼应。下山的路比上山时轻快。赵山走在最前面,哼着跑调的花鼓戏,是母亲年轻时最爱唱的《归燕》;赵文海扶着他的胳膊,怀里的布袋里装着父亲的另一只布鞋(没被烧掉的那只,准备带回博物馆当纪念);牛爱花跟在后面,手里的酸枣枝木簪在阳光下泛着光。小黑蛇在他们脚边窜来窜去,偶尔停下来对着枇杷峰的方向“嘶嘶”叫,像在和土堆里的同伴告别。走到山脚时,老胡头的身影越来越清晰。他举着的竹篮里飘出鸽子汤的香味,混着枇杷蜜的甜,驱散了最后一丝海墓的腥气。“可算回来了!”老胡头的大嗓门在山谷里回荡,“汤都快凉了!”赵文海望着博物馆的方向,那里的飞檐下挂着串新晒的还魂草,是老胡头趁他们不在时挂的,风一吹,草叶轻轻摇晃。他摸了摸怀里的玉佩,能感受到里面流动的暖意,又看了看枇杷峰的方向,阳光正落在土堆上,将还魂草芽的影子拉得很长。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魔法面点师

魔法面点师

华夏厨神一觉醒来发现世界变得不同了。这是一个以厨论武的世界,所以,前世作为厨神的我,注定要成为站在厨艺巅峰的最强厨神啊。不过,为啥穿越后的我是女儿身啊?而且还是即将被逼嫁人的待婚少女?还好我有穿越自带的系统金手指以及前世掌握的神厨手艺,不过,为啥别人的厨艺金手指都是做菜加积分的,而我的金手指做菜就要扣积分啊,好不公平啊。于是,曾经的华夏最强厨神,以少女之身开始挑战只有男人才能成为厨师的世界。咦咦咦点心魔法?那是什么东西?...

大唐仙魔传

大唐仙魔传

闲云过也雄心如苍狗养着一个名妓姐姐拜师一个百合道姑杀了一个大唐太子娶了一个战神公主身负魔界苍狗印记的李道玄,缘何又得到了仙门道祖的真传?隐藏在他身世后的惊天血案又与仙魔万年之争有何关系在盛世大唐的波澜风云中,最终立身儒释道魔之上纵横庙堂六道之间的他却永远不明白,到底自己是仙还是魔?...

穿成炉鼎不慎让合欢宗成最强战力+番外

穿成炉鼎不慎让合欢宗成最强战力+番外

小说简介穿成炉鼎不慎让合欢宗成最强战力(别名定亲凶残未婚夫,坚强炉鼎不认怂)作者桃子不会写简介...

僵约之僵尸帝君

僵约之僵尸帝君

僵尸,集天地怨气秽气而生,不老不死不灭。被天地人三界遗弃在众生六道之外,浪荡无依,流离失所,在人间以怨为力以血为食,用众生鲜血宣泄无尽的孤寂。不受六道以内所管制,拥有无穷无尽的岁月。既然来到了僵尸世界成为僵尸,那么我便会成为僵尸界的主宰,即为僵尸便是僵尸之王。...

肋骨(婚宠)

肋骨(婚宠)

本书简介文案通常,能占据董墨脑子整天或几天以上的事情除了案件就没有其他,但是自从与温行远结婚后,他为什么选择我这个疑问比她接触过的任何疑案都难攻破,没证没据没线索。那个曾经有过几面之缘还代替父亲给她送过饭的温叔,那个享誉刑警界被多人视为奋斗目标的温大队,那个沉稳性感又男人的温行远现在是她的丈夫?董墨和你结婚有压力。温大队疑惑怕压力?那明晚你在上面,我给你压。简言之,这是个呆萌怪才少女被性感老男人囊取怀中捆于身边绑其上床的故事。温情小贴士①本文婚宠叔控无大虐,结局情暖心又治愈。②本文有辅助的涉案情节,均取自于网络,在衔接上难免会有漏洞和究党看官慎入哦。③新章都在晚上八点左右发,如果发现不是这个时候左右更新都是修改文晋江独家禁止转载,正版为上。入文将于11月28号下午入V,从第二十一章开始入,入后基本日更。恳请盗文君油温一点,我个缓冲时间俺的专栏俺的完结文俺基友大落的文一个牛逼哄哄的男人携带小包子找妈妈的有爱故事...

大荒起剑人

大荒起剑人

徐清沐望着人间芳菲,烟火生机,一剑劈开落下光幕,仰头喝口自己的姜壶。世人皆道人间不值得,也就酒还行。我徐清沐唯一剑一酒足矣。这人间值得!...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