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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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醒来的时候，权至龙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在哪里，意识回笼才想起来自己已经离队了，他稍微坐直了一点，看了眼屏幕上的导航，离目的地还有一个小时左右，他居然睡了四十分钟。

金理理看他醒来了，有点好笑：“欧巴你昨晚没睡好吗？”

才9点多居然就直接困到睡着了。

权至龙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也不知道，明明刚刚才喝完咖啡，但是还是非常快地睡着了。

可能是昨晚他想到理理要来接他离队有点没怎么睡好，也有可能是车里的香味是他熟悉的理理的那支祛味喷雾的味道，或者是车里放的音乐比较柔和，更有可能是因为就在这么一个密闭但安全的空间里，和好久没见的理理在一起，让他觉得很放松。

“嗯～昨晚上没睡好～”

“为什么？”

“你不是说你要来接我吗？我太激动了。”

金理理才不信，她瞥他一眼：“行了，别逗我了。”

权至龙有点无奈：“我说真的啊。”

金理理还是不信，权至龙说：“我超级高兴来着，看到你说要来接我的消息。”

“真的？”金理理半信半疑，“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我们不是好久没见面了吗？”电话都只打了一通，权至龙质问道，“理理，你该不会压根没有想我吧？”

金理理有点心虚：“想了。”

其实前段时间专辑还没发布之前，她确实没怎么想，因为又忙又要操心专辑的事情，不过最近这段时间还是有的。

这下换成权至龙半信半疑了：“真的吗？”

金理理清了清嗓子：“我就是之前有点太忙了嘛，你也知道的。”

说出口她就觉得这句话怎么这么像辩解，又觉得有点好笑，“好吧对不起欧巴……对了，之前没有回你的消息，你有没有生气？”

这么直接吗？

权至龙用手搭在额头上有点无奈，如果他遮遮掩掩会不会显得很小气？

“有一点……”说出口之后倒也没有那么难，“我一周只有周五下午结束训练的时候能拿到手机，但是你都不能回我的消息……”

一开始他觉得还好，他以前也不是没有这么忙过，不是不知道忙起来是什么样子，可能手机都不一定在自己手上。

但是身份对换，当他变成那个等人消息的人，才意识到这种行为的残忍。

但是也可能是因为日常辛苦的训练和枯燥的军队生活更加让他觉得难以忍受。

金理理从之前权至龙偶尔回她消息的语气中就能感受出来，他应该是有点失望，或者是掩饰着自己的失望，所以她也不是没有在空闲下来的时候好好想过这件事。

所以她决定和权至龙好好谈一谈：“欧巴，真的对不起，但是……我确实可能没办法准时地每周五下午都等着你的消息，及时回复你。”

像朴载范给她提的一些建议，有可能她之后会增加不少去海外的行程，那到时候就更加没办法保证联络了。

虽然现在说这些好像很扫兴，但是她希望能够坦诚地跟他说明清楚情况，如果……如果他没办法接受的话，她也可以理解。

权至龙也想过这件事，他入伍以前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也没有考虑过那么多，那个时候他们才在一起两个月，完全是热恋期，何况那时候他其实也很忙，在有限的相处时间里面，一切的矛盾都不会那么快显现出来。

可现在，局面彻底调转，他变成了那个被困在方寸之地，掐着分秒计算时间的人。

而他唯一想计算、能计算的，就是与她下一次通话和聊天的可能，他变得贪婪，以前觉得一周能聊一两个小时的时间就是莫大的慰藉，可现在，他开始渴望更多——想听到理理的声音，想看到她的脸，想知道她今天又遇见了谁，创作了什么旋律。

这种渴望，大部分当然要归咎于这该死的、与世隔绝的军队生活，但每当他因为她的行程繁忙而只能收到简短的“欧巴米啊内我要去拍摄了、欧巴米啊内我刚刚睡着了没看到消息”的短信时，一种难以启齿的、冰凉的难受就会悄悄钻进心里。

他知道这不对，这不讲理，所以他总是克制着，把那些翻涌的渴望压下去，但是好像还是不小心泄露了一些。

权至龙虽然想要像金理理一样坦诚内心里的复杂想法，但是他还是没法做到，最后只化作一句带着叹息的道歉：“我知道……米啊内，我只是……有时候感觉自己无聊得快要发疯了而已。”

如果他说了，理理或许会温柔地安慰或者是带着歉意的道歉，但他心里清楚，这份焦躁的根源，并非全是无聊。

他想念入伍前那个自由、强大、一切尽在掌握的自己，想念可以随时开车去汉江边吹风，深夜在工作室里泡到天明的日子，更想念那个只要他想，她就真的能触手可及的过去，只要他想她，他就可以去找她——他有她所有的密码。

只是现在，她突然火了，忙起来了，飞到了他完全无法触及的、更广阔的世界，这才导致那唯一能安慰他、将他从枯燥现实中暂时解救出来的细微联系，她那些专注的只属于他的目光，也变得如同捕捉天线信号一样时断时续，难以把握。

金理理听到了权至龙这句话，她沉默了一下，看到前面有服务区的指示牌，于是她飞快打了转向灯转变道路然后驶入了服务区。

等在服务区停好车之后，金理理转身伸长手臂在后座上自己的包里摸索，摸来摸去摸出了一个本子，然后递给权至龙。

“欧巴，这是我的记录本。”

权至龙有点不解地伸手接过本子，他见过金理理有很多本这种本子，从他们还刚刚认识的时候她就随身携带了，她的工作室里也有，家里也有，区别就是封皮的颜色不一样或者大小不一样。

“你打开看一看？我本来想要找个合适的时间把它给你的，是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权至龙翻开本子的第一页，上面写着：【6月8日，今天先行曲《Reverie》发布了，很高兴反响很不错，好的评价比我想象中的多很多，还有Soundcloud，我有一段时间没有上去看看了，欧巴你知道吗？我今天发现上面又多了好多的评论，还有人把我的评论区当成自己的心情日记了kk，我突然就有了灵感，我们现在只能每周五聊天，甚至大部分时候都不能通话，会不会有很多在其他日子里一闪而过忘记说的事情？我拆了一本单独的本子，决定从现在开始记录……】

权至龙一开始翻开本子的动作还有点随意，只是带着一点好奇，但看到第一页这熟悉的手写日期和事无巨细的开场白时，他明显愣住了，手指微动继续翻阅后面的页面。

【不知道该怎么说，压力真的很大……我看到有人说我的歌词写的太简单了，所以我又把Duality的歌词重新翻出来改了几遍……我突然不确定该怎么样做了……】

不是每一页都像第一页那样记得满满当当，很多时候其实就是短短的一段话。

【今天来到了纽约，超级超级神奇的体验，我上飞机和下飞机的时间居然是一致的kkk我拿一俊欧巴的手机拍了两张我的手机显示时间和飞机外面景色的照片，欧巴，等见到你的时候你记得提醒我给你看kkk】

权至龙还想往后翻，金理理伸手按住：“好了欧巴，你先别看了，剩下的等你回去再看，你在这里看我会不好意思。”

他翻阅纸张的手指停顿，抬起头看了一眼金理理，然后又下意识地用指腹轻轻摩挲过那些字迹，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转化为一种全神贯注的凝重，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仿佛怕惊扰了纸页间封存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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