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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汤?救‘神之眼’救部落?”
草叶正指挥着两个战士用石锤将一块玄武岩石板死死压在北墙那处被灰白渗透过的裂缝上,闻言小脑袋一歪,脸上糊着的泥灰都掩饰不住那巨大的懵逼。“灰眼爷爷是不是疼糊涂了?‘神之眼’又不是地薯,熬什么汤?”她下意识地以为老巫医失血过多产生了幻觉。
“是真的!草叶总管!”年轻战士急得直跳脚,语无伦次地比划,“巫医指着他的药罐子和红石头,一直喊‘火’、‘本源’、‘熬’!眼睛都瞪圆了!看着可吓人了!”
“火?本源?熬?”草叶的大眼睛眨巴了几下,小脑瓜里那根属于“垃圾女神”首席执行官的弦猛地绷紧!灰眼爷爷虽然神神叨叨,但每次发癫……呸,每次“顿悟”,好像还真能歪打正着搞出点救命的东西!沼气池、雷电法杖、粑粑磁石墙……哪次不是从“胡话”开始的?
“阿果!这里交给你看着!谁敢偷懒或者乱动这石板,记下来!等我回来收拾!”草叶当机立断,把小木棍塞给旁边一脸严肃的阿果,转身就往灰眼巫医的山洞跑,小短腿倒腾得像两个风火轮,“还有!让研磨坊那边再送三筐……不!五筐最细的‘大地银鳞粉’到北墙!快!”
山洞里,光线昏暗,气息凝重。灰眼巫医瘫在兽皮垫子上,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嗬嗬声,嘴角又溢出了一缕暗红的血丝。但他的眼睛,却如同燃烧的炭火,死死盯着匆匆跑进来的草叶。
“小……小丫头……快!”灰眼巫医枯瘦的手指颤抖着,先指向石台上那个核心猩红光芒正疯狂急促搏动的“神之眼”盒子,又指向旁边石臼里捣好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深绿色药糊(镇定安神?消炎止血?),再指向角落里几块颜色赤红、隐隐散发着硫磺味的矿石(可能是赤铁矿或朱砂?)。“‘神之眼’……毒刺……随‘神罚’跳……要……要‘熔炉本源’……熬……熬汤……化毒!”
他语速极快,破碎的词句里夹杂着剧烈的喘息和咳嗽,眼神里的急迫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喷出来。
草叶看着盒子里那搏动得如同濒临炸裂的猩红光点,感受着山洞里那股若有若无、却让她头皮发麻的冰冷波动(归零者信号残余?),小脸瞬间白了。她虽然不懂什么“毒刺”、“本源”,但那猩红光芒每一次急促的闪烁,都让她感觉像有一只冰冷的眼睛在恶毒地窥视着部落!灰眼爷爷这次……恐怕真不是发癫!
“熬……熬汤?用……用这些?”草叶指着药糊和红石头,声音有点发颤,“怎么熬?像煮野菜汤那样?”
“不……不够!”灰眼巫医艰难地摇头,枯槁的手指又颤巍巍地指向自己胸口缠着的、渗着血渍的绷带,“血……老朽的……心头血……蕴……蕴藏与‘神之眼’同受‘神罚’之……之息……为……为药引!还……还有……”
他的目光扫过山洞角落,最后定格在……那堆被草叶分类存放的、从“神之眼”上刮下来的、焦黑卷曲的箔片残渣(之前被能量冲击崩落的)!“那……那些‘神眼之痂’……蕴含……‘神罚’余烬……与毒刺同源……以毒……引毒……入……入汤!”
用老巫医自己的血当药引?用“神之眼”崩下来的焦糊残渣入药?这配方听着就充满了邪典祭祀的味道!草叶听得小脸煞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灰眼爷爷……这……这能行吗?听着……好邪门啊!”草叶的声音带着哭腔。
“快……没时间了!”灰眼巫医猛地瞪圆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吼,枯瘦的手竟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一把抓住草叶的手腕!那冰冷的触感和巨大的力量,吓得草叶一哆嗦!“信……信老朽!熬……熬‘本源汤’!否则……‘神之眼’炸……部落……亡!”
“亡”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草叶心上!她看着灰眼巫医眼中那燃烧生命换来的疯狂笃定,再看看盒子里那越来越急促、光芒越来越刺目的猩红光点,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没有选择了!死马当活马医!
“好……好!我熬!”草叶一咬牙,小脸上露出一种豁出去的悲壮,“阿果!去!把巫医爷爷那个熬药的……最大的黑陶罐子搬来!还有……干净的水!多拿点!”
她又转向那个守在洞口的年轻战士:“你!去研磨坊!找‘黑指’!让他把他磨粉用的那块最黑最亮的燧石板给我拿来!要快!就说……就说女神要的!关乎部落存亡!”
山洞里瞬间变成了一个荒诞而紧急的“救世厨房”。
最大的黑陶药罐被架在了临时垒起的石灶上,里面倒入清水。草叶强忍着恶心和恐惧,用骨刀小心地从灰眼巫医胸口绷带未染血的地方,刮下一点点带着浓郁血腥味的深褐色血痂(心头血药引),抖着手放入水中。血痂遇水,并未立刻化开,反而像某种活物般缓缓沉浮,将清水染上一丝诡异的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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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糊……放多少?”草叶看着那粘稠刺鼻的深绿色药糊,有点犯怵。
“一……一勺……足矣……多了……压……压本源……”灰眼巫医虚弱地指点着。
草叶用最小的骨勺舀了一点点药糊,放入陶罐。药糊入水,迅速化开,一股更加刺鼻、混合着血腥和浓烈草药的味道弥漫开来。
“红石头……要……要捣碎……入……入汤……”灰眼巫医又指向那几块赤红矿石。
草叶抓起一块,入手温热,赶紧用石杵在石臼里“哐哐”几下捣成碎块,倒入陶罐。赤红的碎末在水中翻滚,如同燃烧的星火。
“最后……‘神眼之痂’……”灰眼巫医的目光投向角落那堆焦黑的箔片残渣。
草叶屏住呼吸,用骨钳(灰眼巫医解剖草药用的)小心翼翼地夹起几片最小的、最焦糊的残渣,如同处理剧毒物品,轻轻放入那翻滚着暗红、墨绿与赤红漩涡的诡异汤液中。
滋啦……
残渣接触汤液的瞬间,发出极其轻微的、如同冷水滴入滚油的声响!陶罐里的液体猛地翻腾了一下!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混乱与毁灭气息的波动,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涟漪,瞬间扩散开来!连石台上的“神之眼”箔片都随之剧烈一颤,核心的猩红光点猛地爆亮了一瞬!
“火……点火!文火……慢……慢熬!”灰眼巫医急促地喘息着,眼中充满了期待与恐惧交织的复杂光芒。
石灶下,干燥的木柴被点燃,幽蓝的沼气火焰舔舐着陶罐底部。火焰被刻意控制在最小,如同一点幽幽的鬼火。陶罐里的“本源汤”开始缓慢地升温,各种诡异的颜色和物质在文火的煎熬下,缓慢地融合、翻滚。那股刺鼻的味道,在加热后变得更加复杂、更加……难以形容!像是腐烂的金属混合着硫磺、血腥、草药和烧焦的电路板,在山洞有限的空间里顽强地宣告着自己的存在。
草叶捂着鼻子,小脸皱成一团,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像个小巫婆一样,拿着一根长骨勺,严格按照灰眼巫医断断续续的指示,小心翼翼地搅拌着这锅“救世毒汤”。她感觉自己不是在熬药,而是在进行一场亵渎神灵的邪恶仪式。
时间在文火的舔舐和诡异汤液的翻滚中缓慢流逝。灰眼巫医的气息越来越微弱,眼皮沉重地耷拉着,却依旧强迫自己死死盯着陶罐和石台上的“神之眼”。草叶机械地搅拌着,山洞里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呼呼声、汤液翻滚的咕嘟声、以及“神之眼”核心那依旧急促、却似乎……似乎被某种力量稍稍压制了一丝的“噗通、噗通”搏动声?
就在草叶手臂酸痛、精神快要被这诡异的煎熬拖垮时,异变陡生!
轰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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