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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两道门禁,和一道临时搭起的防御工事,C大校园内的场景令人震撼莫名。
原本进门处宽阔的大理石广场,此刻密密麻麻排满了帐篷,或新或旧,式样各异,即使有探照灯旋转扫过的强烈白光,依然很难认清这些帐篷之间的空隙。强光一过,便是大片重叠的黑影,一块压着一块,浓得如同化不开的墨。昏沉的天宇下,高楼的剪影如泰山压顶般俯冲而下,脚下密密麻麻的帐篷,隐没在无声的寂静里。
此事尚未日出,更没有足够的供电,整个营区内没有一点灯光,只有边缘向光处,站着两三个执勤的战士。
雪依旧在下,看不到停止的迹象。落在地上,再被地气一蒸,就半化不化,*地粘成一片。江南的雪总是这样不痛快。
唯独两侧的帐篷中间的马路上,积雪被清理地非常干净——毫无疑问,军人的作风。
领路的军人大步流星地走向营地中最高的建筑。白羽牵着沈馨的手,小姑娘却依旧睡意昏沉,宁可闭着眼睛,让白羽拉着自己走,也要补上这点欠缺的睡眠。
白羽有些奇怪,监控的焦点列表一直关注着沈馨。就算小孩子总睡不足,也不该这样困倦才对。
可惜方才验血的具体情况,除了那仪器的设计者,没有人知道。
如果她真的出现异常,白羽也胸有成竹,纯阳紫霞功闻名剑三的技能非“镇山河”莫属——8秒无敌,所有不利状态全解。哪怕吞日月无法驱散的buff,在镇山河气场中,都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除了同门剑纯专破气场的“人剑合一”。
绕过门口的帐篷区,白羽才明白,为什么门*通要地还会放置这么多帐篷。林立的教学楼下,不管是马路,草坪还是微型花园,都挤满了祈求庇护的难民。甚至很多人没有遮风避雪的帐篷,只得蜷缩在楼道口,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白羽本来以为,“首长”住的楼层肯定不会像之前路过的那样凌乱拥挤。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栋楼逼仄的楼道上人更多。甚至已经不能睡人,很多人都坐在水泥楼梯上,扶着旁边互不相识的陌生人沉沉酣睡。
一股混杂得难以形容的气味,在冰冷的大雪天中散开。
门楼边两位站岗的士兵纹丝不动,飞雪甚至掩住半身的军装,而他们身后,就是挤挤挨挨,用躯体堵住整个楼梯的人们。
带路的军人有些为难地站在一边。似乎正在决定,是否要叫醒众人,让出路来。
白羽没等他说话,径自问道:“请问,你们的首长住在那里吗?”她伸手指了指三楼唯一亮着灯的房间。
军人的回答非常短促:“是。”
白羽点点头,笑道:“不用叫醒那些人了。我从窗户进去。”
军人一愣,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那扇明亮的窗户。虽说经过训练的人爬上三四楼绝对不成问题,可谁会在这种场合跳窗而入?
白羽笑道:“既然你们的首长不介意把楼梯让给避难者休息。他一定不会介意我从窗户进去,对不?”她扬眉一笑,看着军人低声压着耳麦说了些什么,三楼的木质格窗“吱呀”一声开启,橙黄色的灯光,染亮了一片飞舞的雪花。
楼上有一道模糊的身影,向下招了招手。
白羽将再一次范迷糊的沈馨托付给一旁站岗的战士照看。微微合目,将个人称号换成了抄道经得来的“道人”。于是施施然踩过厚厚的积雪,走到窗户下方。
或许是从没见过这等行为,军人侧身,以一种微妙而惊异的眼神看向白羽。
她并未拔剑,直接踩着“扶摇直上”的轻功,凌空一个翻身,轻巧地落在了窗沿上。纯净的雪花簌簌震落。白羽翩然下地,转身合起窗棂,顶着一屋子各式各样的目光,笑盈盈地稽首施礼,念出了早已备好的台词:“小道白羽,初临宝地,冒昧惊扰,还望见谅。”
圆桌此刻坐满了人,只在四角的空隙放着几张躺椅。座中一身军装的中年人缓缓起身。犀利的目光无声地落在白羽身上。
“白道长,”他似乎不太习惯这样的开场,不太习惯这样的词汇,更不适应用这样的词汇称呼一个明显未成年的女娃儿,“你有多少把握,可以解除N型感染?”
开门见山。
再一次出乎白羽的意料。她本以为起码会遭受身份来历的质疑,为此从接了护送任务开始,就一路走一路编,构思了好几套足以搪塞的说辞。
居然一句都没问!
看来被感染的人绝不再少数。
白羽蹙眉,她为沈馨母亲解毒的时候,有五个人在场,这样的事情本来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我可以解除尸毒,如果那是所谓N型感染的话?另外,我妹妹没中尸毒。与我同行的人,想必将军已经问过了。那位不幸过世的母亲,死后并没有出现异常。”
一旁做道士装束的老人颔首一笑,清澈的眼眸淡淡掠过白羽的脸庞。若不是他突然动了一下,白羽甚至没有察觉,身侧还有一位“同行”。
另一端,披着白大褂的医生一脸严肃:“你用什么指标判断是否出现感染?你用什么方法解除感染?你用什么来确保感染已经解除?没有证据,仅凭经验意识,那绝对不行!你举的例子不具有代表性,不能作为广泛意义上的结论!这是对所有人不负责任!”
白羽抿着唇,沉默地与医生对视。医生那张端方严肃的脸上,分明写的就是坚决抵制伪科学。
老道继续温文尔雅地含笑不语,轻轻给坐在正中的将军递去一个眼神。
圆桌上一片暗流涌动。
白羽在窗前负剑而立,抬了抬下颌,径直问向将军:“我可以帮你做什么?”
将军转身离席,拉开投影仪上纤毫毕现的营地俯视图,斩钉截铁道:“太阳升起来之后,去第3第4区彻底排查感染人员。”他深深注视着眼前这个娇小的女孩,语气沉重:“这是命令,也是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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