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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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节（第1页）

&esp;&esp;电话那头，关韦最后问：“短信收到了吗？”

&esp;&esp;“什么？”

&esp;&esp;那边静了一会儿，似乎他换了一只手接听电话。周淇也换一只手听，屏幕上，鼠标滚落到外卖订单分析图上。一人份套餐的订单量，已经占到总订单的半数。等待关韦说话的瞬间，周淇有些走神，脑海里闪过年轻人拎着便利店的三明治，走回公司；午休时间，公司微波炉前永远排着长队；有人用保温饭盒带饭，往往到中午已变凉。

&esp;&esp;关韦的声音在电话那头，由远及近，“……如果你们那天晚上没有其他安排，我替小孩安排了简单的生日宴会。”

&esp;&esp;周淇的思绪突然被拉了回来。

&esp;&esp;【-40】李静岳生日

&esp;&esp;九岁生日这天，李静岳清早起来，带着期待的朦胧的心情。周淇带她去了长隆野生动物园，鹦鹉从头上飞过，在熊猫餐厅吃饭，一路坐小火车，非常尽兴。一路上，周淇问她：累不累？累不累？要不要回家休息？

&esp;&esp;都说不累。

&esp;&esp;才不要回家呢。一到家，快乐的一天就结束了。

&esp;&esp;然而再快乐，也到近黄昏的时候了。坐在环园线上，车子离南门越来越近，小孩的心一点一点下沉。

&esp;&esp;总是这样。快乐的时光，总是结束得快。她那时候还没学“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不知道这种慨叹，早已写在中国人基因里。

&esp;&esp;出了南门，李静岳见路边泊一辆黑色车，很眼熟，车身旁倚着个人。她们一出来，他走上前来。近了，看清了，竟是关韦哥哥。

&esp;&esp;李静岳一下激动，小跑起来，几乎要扑进他怀里。周淇在她身后，关韦在她面前，都怕她摔倒，一个在前，一个在后，接住了她的身体，异口同声着，“小心。”

&esp;&esp;很久没有再跟表姐一起，坐上关韦哥哥的车，李静岳一直在说话，一刻都不能停。她问，我们去哪里呀？她问，那个吃饭的地方好玩吗？她问，关韦哥哥你怎么知道我今天生日呀？

&esp;&esp;周淇坐副驾驶席上，耳边听着她聒噪，不禁心酸：当初父母刚离婚，父亲还偶尔腾时间见自己一面时，自己就是这个兴奋劲儿。

&esp;&esp;跟眼前的李静岳，一模一样。

&esp;&esp;关韦非常耐心，每个问题都回答。周淇看出他刚下班，还有点累，回头对李静岳说：“别吵着关韦哥哥了，让他安安静静开车好不好。”

&esp;&esp;李静岳乖乖点头。

&esp;&esp;也是在长隆玩一整天，累坏了。人一安静，就在后面睡着了。车厢内只剩两个清醒的成年人，不约而同地，觉出刚才小孩吵闹的好来。

&esp;&esp;一吵，就不显得二人之间尴尬。

&esp;&esp;还是周淇先开口：“星河虽然撤诉，但一直拉着我们打价格战，甚至不惜以本伤人。”

&esp;&esp;关韦看着前路，嗯一声。他跟何湜想了不少办法，搞营销活动，在新浪微博、腾讯微博上大量吆喝，但成效甚微。

&esp;&esp;叶令绰的对赌协议，像炸药一样绑在他们身上，滴答，滴答，滴答。

&esp;&esp;周淇说：“我找找三圆村的老街坊，看看他们有没有好路径。”

&esp;&esp;“好，谢谢。”他的声音里，没了刚创业时那股锐气，倒是让周淇想起那个为钱奔波、被人奚落被人打压的文狄。

&esp;&esp;又是一阵安静。

&esp;&esp;周淇又开了口：“我在想……能不能做一款不是在家用的电饭煲呢？一种可以带到公司、能加热、能保温、容量刚好够一个人吃的……”

&esp;&esp;关韦没出声，半晌，他说，“好。过了这晚，我们再研究一下。”又轻笑一下，“反正，马死落地行。普通话叫做死马当活马医，对不对？”

&esp;&esp;周淇便不再说话。

&esp;&esp;抵达户外花园餐厅时，夜色刚暗下来，草坪上亮了灯，是地上的星。关韦包下场地，李静岳往里走，长桌铺上雪白桌布，银刀银叉排成仪仗，桌上有成排的果汁。两边坐了小朋友，一见到李静岳进来，都涌到她跟前，七嘴八舌喊着“生日快乐！”

&esp;&esp;李静岳惊讶得嘴巴大张，周淇同样意外。她看见，小朋友纷纷站起身，有的踢翻了折叠椅，东歪西倒。在他们身后坐着的那些大人，有人上前扶起椅子。那不是昌婶是谁？

&esp;&esp;再看看，还有昌叔，还有潮州佬，还有张大姐、丹姐、光头、k仔……

&esp;&esp;李静岳也注意到三圆村村民们了，撒娇似的，向昌婶奔过去。k仔走上前，递一张包装精美的光盘给小孩，说里面都是三圆村的照片。

&esp;&esp;周淇在旁：“嗨，小孩子怎么会喜欢这种……”

&esp;&esp;李静岳飞快接过，大声说：“谢谢各位叔叔阿姨哥哥姐姐！”

&esp;&esp;嘴巴比周淇甜多了。

&esp;&esp;周淇念旧，跟村民聊天，想从他们嘴里听到对三圆村的怀念。但她很快发现，众人虽顾念邻里旧情，但显然对新的居住环境更满意。依旧活在过去的人，只有周淇一个。

&esp;&esp;餐厅里有试衣间，也不知道关韦这生日宴会服务费用几何，服务生连蓬蓬裙跟仙女棒都准备好了。李静岳第一次当上女王。转一圈，蓬蓬裙一旋，裙摆会开花，也像蛋糕。

&esp;&esp;关韦打开一个纸盒，取出里面的纸质小王冠，内圈缝了软绸。他让李静岳坐椅子上，自己单膝跪地，给女王戴上。

&esp;&esp;孩子们哇哇大叫，羡慕极了。

&esp;&esp;李静岳眼眶红了。周淇心想，不妙。

&esp;&esp;小孩倒是能憋泪，居然忍了回去，又笑嘻嘻地，跟同学们疯玩起来。这里面还有班上那个“小富翁”。周淇听李静岳提过那个小男孩，说是家里做生意，很有钱，老欺负她，经常扯她头发、冲她做鬼脸。

&esp;&esp;她转头看关韦，“怎么把他也请了？”

&esp;&esp;“相信我，对她有好处。”

&esp;&esp;工作人员推来一辆推车，摆着大蛋糕，蛋糕上是小仙女，仙女裙，羽翼翅膀，戴王冠，跟李静岳一模一样。屋里到处亮着灯饰，蛋糕上也有灯饰。周淇跟关韦将李静岳推出来，一人一边，扶着她的手，陪她一块儿切蛋糕。她切下一小块一小块，周淇说，来，端给你的朋友们。

&esp;&esp;李静岳分发给其他小孩，最后拿给角落里的小富翁。

&esp;&esp;小富翁盯着她：“你之前说，那是你爸爸妈妈？但我刚听到你喊表姐，喊关韦哥哥。”

&esp;&esp;李静岳拿着蛋糕发怔，没料到他会突然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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