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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玄轻轻摇头,眼眶中的水雾在她的笑容中模糊了温柔的视线,“最后你能得到什么呢?”
曹徽坦然地笑了,声音似乎有些颤,像是在强忍着什么:“这个便不劳君侯操心了,如今君侯既然已经把话挑明至此,那我便不用再如此装模作样了,累的很,先回屋了,告辞。”
转身,大步离去,两行清泪,线一般无声滑落。
司马玄,你说的固然没错,可是——你守的,是你父亲安然无恙,我要的,是他司马修血债血偿,他亲手让我家破人亡,我岂能放他安度余生?
欠你的一切无法偿还,若最后我还能活着,曹媛容便任凭处置。
……
天亮之后,大年初二,司马家小辈的媳妇们都要回娘家,主府那边热闹了好一阵。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在司马家那帮堂姐堂妹、堂姐夫妹夫来西跨府看望荆陵侯之前,福寿堂那边派了最得力的叶妈妈过来,说是请曹徽过去一起用午饭。
司马玄自然也是要跟过来的。
“看的这么紧,我又不会吃了你媳妇儿,”老太君坐在圆桌前,边挥退了一屋子的丫鬟婆子,只留下叶妈妈和玉烟在旁,边同左手边的司马玄说话,“身上的伤好的如何了?我听你书伦大堂兄说,那一刀不巧正刺在了你肚子上——这浑身上下,偏肚子最是不容易愈合的地儿,不过刺的好,得叫你记上一辈子才行。”
司马玄:“……”
说罢,老太君目光移到右手边,眉目慈祥地看向素纱遮面的曹徽,“以后记着,下手的时候要再重些,直接让他卧榻不起才是最佳,媛容。”
“老、老太君!”曹徽错愕到唰地一下站了起来,下意识地看向司马玄。
司马玄:“……”
“你不必惊讶,不是元初告诉我的,来,你坐,坐下来,”老太君拉住曹徽的手,触手便摸到了曹徽手心里的伤疤,眼里的心疼真真切切。
“旁人认不出来你,我还能认不出来么?那年在长安侯府,他们父子二人驻守北境,我老婆子中风卧床,是你第一时间寻了怀英来为我治病,你那继婆母碰巧‘感染风寒’卧床不起,便还是你衣不解带地在病榻前照顾了我三个多月,孩子,我怎么能认不出来你啊……”
老太君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两只温暖干燥的手更是紧紧拉着曹徽,不住地颤抖,心疼极了,“只是这些年来委屈你了,媛容,是我们司马家委屈你了啊……”
“祖母……”微凉的手被老太君握在手里暖着,再看着老太君真真实实的关切,曹徽终于红了眼眶。
“我媛容不哭,不哭,”老太君安抚地拍了拍曹徽的手,转头将脸上的表情换成咬牙切齿,挥手就朝司马玄的脑袋拍了过来:“你这臭小子,我让你欺负媛容,欺负我媛容,看我不打——哎呦还敢躲?你往哪儿躲——”
“祖母,祖母您勿要动怒,祖母……”曹徽赶紧起身过来,挡在司马玄前头,好心拦下了打孙子正打的得心应手的祖母老太君:“祖母,她身上还有伤……”
曹徽的身后,司马玄还带着些许病容的脸上,偷偷又得意地朝老太君扬起一个明朗的笑容。
老太君这才装模作样地饶了司马玄,继续拉着曹徽的手,“元初那帮堂姐堂妹们都在各自父母那里吃团圆饭,你和元初今日留在这里陪一陪我老婆子可好?”
曹徽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司马玄,这家伙却躲躲闪闪不看自己,只好应到:“我们没打扰到祖母的清净才好。”
叶妈妈叫了饭,将一张小圆桌摆了个满满当当,退了摆饭的下人,屋里依旧只留了叶妈妈和玉烟在旁侍候。
因为要吃饭,曹徽禀明老太君,取下了遮在脸上的素纱。
一张素净的脸上,一道无规则的暗红色疤痕可怖地纠结在右边的脸颊上,让这个原本仙子一般的人儿再不复往昔模样。
“你这前世的业障啊!”老太君忍不住拿着筷子敲司马玄:“你要是敢欺负媛容,你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也不知道是谁欺负谁啊……”司马玄半躲不躲,哼哼唧唧虚虚实实地挨了老太君两下敲。
老太君放下筷子,抬手就把叶妈妈特意摆在司马玄跟前的一道炒肉挪到了曹徽跟前:“媛容,来,吃饭!”
司马玄:“……”
她爱吃的孜然小炒肉呦。
吃了午饭,老太君留司马玄一个人在明堂吃茶,自己拉着曹徽去了梢间说悄悄话,司马玄总是怀疑,自己会不会就这样被亲祖母给卖了。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的雪愈下愈大时,曹徽独自从梢间过来了。
“老太君正在午睡,君侯该回去吃药了。”曹徽的脸上遮着素纱,露出来的眉眼平静无波。
“还要吃药?”司马玄懒懒的靠在椅子里,面色带着几分疲倦:“那药苦的很,曹媛容,你莫不是故意整我罢。”
“良药苦口,”曹徽从玉烟手里接过来时穿的外氅,目光落在司马玄手边的茶盏上,“走罢。”
司马玄咧咧嘴,起身跟上。
很是不巧,从福寿堂回西跨府的路上,途径府里的小梅林时,司马玄和曹徽的轿子碰上了司马玄的三堂姐——司马玄已故大伯父司马亿的嫡女儿,司马荣。
“我说这会子会在这儿碰见谁的轿子呢,原来是五弟弟的呀,”司马荣猛地抽出身边孩子手里握着的一株红梅,用力把小孩儿往下了轿子的司马玄这边推了推:“快,宁儿,快来给你五舅舅拜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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