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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附骨之疽（第1页）

祭天礼照例在二月廿七举行。

礼部尚书已将一切都安排妥当，廿七当日，萧麒穿上大红色缎绣金龙纹朝服，又戴上沉重的朝冠，而后在一种宫人们的拥簇下上了玉辂。

侍卫已将午门拉开了，朱墙之下正门大敞着，萧麒就这样乘着玉辂出了宫。

自梁世祖起，祭天大典照例在天宁观举行，天宁观几乎是接邻着紫禁城，毫不夸张地说，就算只用两条腿也花不了多久功夫。

只是这是萧麒继位后的第一次祭天大典，极为重要，他必须乘着玉辂在上京城中绕个一圈，再到天宁观行祭。

萧麒从前当王爷的时候并不怎么抛头露面，百姓们也不曾见识过他的庐山真面目，因而当年强嫁时，甚至还有人妄加猜测他“丑如夜叉，不堪入目。

上京城的百姓们都对这位哥儿皇帝好奇极了，不管老小都涌了出来，全都踮起脚想要看一眼天子尊容。

玉辂刚驶过来时，就有百姓大喊：“出来了出来了！皇上过来了！”

今日萧麒卤薄出行，是属“大驾”，由兵部尚书奉引，羽林军护卫长兼御前一等侍卫的薛恭文参乘，护拥萧麒的骑兵护卫等几乎万余人。

玉辂驶来时旌旗招展，声势浩大，真真是威武极了。

车帘尽数被别起，百姓们远远地就能看见端坐在车中的人——他发丝尽数挽起，华美朝冠之下是一张形貌昳丽的脸，正朝他们微笑着挥手。

鸣锣开道，有人高声冲着两边黑压压一大片的百姓们中气十足地喊：“皇上驾到——”

皇上的仪仗越来越近，百姓们皆是跪下来，冲着人三百九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有人看痴了，直至车马过了，还对方才那一眼念念不忘，他抬肘杵了杵身边人，惊奇道：“当初，是不是你……在倚春楼里头说皇上…皇上……”

他鬼鬼祟祟地往边上望了一眼，见身边熙熙攘攘，这才压低声音与边上那人道：“什么脾性恶劣……横刀夺爱……”

那同伙也是如痴呆状，他傻道：“那么你还说他丑如夜叉……当年，那婚轿驶过时，也是你！还和那随行的婢子气了争执，说什么性子骄慢，还说……”

“可不敢再说下去了！”那纨绔惊慌地摆手，“当年闹成这样，哪晓得……”

他的同伙勾他肩膀，两人正互咬耳朵，其中一人咬牙切齿地恨道：“那个晏渠山真是好命极了，当年先帝赐婚，他居然死也不愿！”

“他就是个疯子。”纨绔很是不屑道，“没那好命享这个福，这不遭报应了，现在啊，估计死得只剩一具白骨了。”

他的同伙并没有心情听他的话，只是陶醉道：“听说皇上要选男妃，不知我有没有那个福气……”

“你？”纨绔瞪大了眼睛，“皇上是真龙天子，以你这样的姿色，你也配伺候皇上吗？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

同伙大怒：“我不配，难道你配？你要才无才要貌无貌，还这样不干不净，一定连初选都过不了！”

“你敢咒我？”纨绔被踩中痛脚，亦勃然大怒，“老子今天就打死你……”

两个人狗咬狗似的打了起来，闹的周边人叫苦不迭，只是玉辂早已驶过，因而这小小的插曲也并未掀起什么风浪来……

***

整个祭天礼约莫花了两个时辰，而萧麒上完香后便也跪在大殿内，听着周围的和尚诵经，这样一趟繁文缛节下来，他的头被念晕了，腿也跪酸。

天宁观的老住持便是大梁朝的国师，待他喊完“礼毕”后，萧麒这才如释重负一般地松出一口气来。

“皇上，您当心。”两个小和尚恭恭敬敬地将他扶起来。

萧麒站直了身子，将他们二人赶走了，他抬起头，见着住持朝他走来，他手中抱了个签筒，“贫僧为皇上抽签。”

历来皇帝在第一次行祭时都要抽，这根签倒很是玄乎，偏偏又准的要命，据国师说，这测的不是国运，而是天命——

萧麒垂眸看着那黑漆漆的签筒，莫名地摒住了呼吸。

沙拉沙拉的签子碰撞声在他耳畔响起，萧麒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不断上涌的签子，一颗心七上八下忐忑不定，终于——一根签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住持蹲下身，将签子捡起来一看，而萧麒紧盯着他的脸，“国师？”

“皇上请看。”主持将签子翻了个面展现在萧麒面前。萧麒上下看了一番，并没有从上头那句那玄而又玄的话中看出什么名堂来，于是他微蹙着眉问：“国师以为，这签如何解啊？”

国师道：“这是一道中签。”

萧麒的面庞微绷，任谁都想抽出一道上上签，好显得自己鸿运当头万寿无疆，虽说不是他最担心的下签，但是一道中签…还是有些差强人意。

“这签的上半句说，皇上原是真龙转世，下凡渡劫，故而命运多舛，克母克子，众叛亲离……”

“国师。”这话戳中了萧麒并没有好全的伤疤，他的脸色已不大好看，“朕不想听了。”

老住持微不可查的一笑，“皇上，贫僧不敢。”

这个“不敢”，不是不敢忤逆他的话，而是不敢违逆天意，萧麒冷冷地瞟他一眼，“那就继续说。”

“皇上命中还有一大劫——若是熬过，往后开辟盛世青史留名，可若是没熬过……”

“恐有性命之忧啊。”

“嗤。”萧麒讥诮地一笑，凤眼微扬，“那么国师以为，朕怎样才能避开这一劫啊？”

国师应道：“皇上错了，此劫乃命劫，不可避，只可“熬”，至于如何熬过……该是有人替皇上挡了。”

“此人乃天武三十六年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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