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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小却温馨的旧公寓,厨房里飘出的家常菜香;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家伙在地毯上爬行嬉闹,咯咯的笑声;深夜加班回来,客厅留着一盏小灯,和沙发上蜷缩着睡着的、等待的身影;一家四口挤在并不宽敞的旧沙发上看电视,孩子吵着要爸爸举高高……那些我以为早已遗忘的、属于“丈夫”和“父亲”的责任、温情,甚至偶尔的疲惫与不耐烦,此刻都如此清晰、如此鲜活地闪过脑海。
而这些温暖的、带着旧日尘埃气息的画面,与此刻身处的、奢华冰冷却弥漫着情欲与金钱气息的房间,与站在我面前、平静地说着“打掉孩子”的苏晴,与我这个穿着浴袍、肚子里怀着另一个权势男人骨肉、心心念念着一千万的“林晚”……
割裂。
荒诞。
令人心慌意乱的割裂与荒诞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我。
苏晴顿了顿。
她的目光,再一次,落回了我的小腹位置。这一次,停留的时间更长了一些。眼神里,极其复杂地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像是一夜未眠后深深的疲惫,像是对久远过往某段时光的短暂怀念,又像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对命运与自身处境的、无声的悲哀。
然后,她继续用那种平淡的、仿佛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的语气,说了下去:
“我已经为你生了两个孩子了。”
为、你。生、了。两、个、孩、子。
这几个字,不再是轻飘飘的。它们像一把生了锈的、并不锋利却沉重无比的钝刀子,一下,又一下,缓慢而扎实地,割在我刚刚被回忆和现实割裂得鲜血淋漓的心脏上。
是的。
林晚。林晨。
我们的一双儿女。
我曾经(作为林涛)亲眼见证,不,是曾经参与(尽管可能参与得不够)的,两个小生命的孕育与降临。
苏晴十月怀胎的辛苦,日渐沉重的身躯,孕吐,浮肿的脚踝,夜不能寐的辗转;分娩时撕心裂肺的疼痛,产房里压抑的呻吟和汗湿的头发;新生儿响亮的啼哭,手忙脚乱的第一次哺乳,无数个被婴儿啼哭打断睡眠的深夜,泡不完的奶粉,换不完的尿布,孩子生病时焦灼的不眠不休……
那些我曾经觉得理所当然、甚至偶尔会因为工作和压力而嫌烦、想要逃离的琐碎日常,那些被她(苏晴)独自或主要承担起来的、漫长而艰辛的岁月……
此刻,从她口中如此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疲惫厌倦地说出来,却带着血淋淋的、无法回避的真实感。
那些苦,那些累,那些被生活磨掉的青春与光彩,是“林涛”亏欠“苏晴”的。是身为“丈夫”,却未尽全责的亏欠。是“男人”对“女人”的亏欠。
而现在呢?
“林晚”站在这儿。顶着年轻美丽的女人的皮囊,肚子里怀着另一个男人的、带着明确价码的孩子,心心念念着那一千万。甚至,在听到苏晴说“打掉”时,内心深处,竟可耻地、悄悄地松了口气——因为潜在的竞争者(在田书记那里,或许也在那笔钱上)可能消失了。
一种强烈的、几乎要将我整个人都吞噬掉的羞耻感和荒谬感,如同岩浆般从心底喷涌上来,灼烧着我的五脏六腑。我的脸颊滚烫,耳朵嗡嗡作响。我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干涩发紧,发不出任何声音。连一个音节都挤不出来。
苏晴似乎并不需要我的回应,也不期待我的忏悔或辩解。
她微微移开了视线,重新望向窗外。暮色已经彻底吞没了最后一丝天光,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星星点点,遥远而冷漠。她的声音变得更轻了些,几乎要融化在逐渐浓重的夜色里,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认命般的疲惫:
“我的钱就是你的钱。”
我的钱,就是你的钱。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混乱的思绪。
她是什么意思?是在说,即使她打掉这个孩子,拿不到田书记承诺的那笔钱,她认为我(林晚)将来从田书记那里可能得到的一切,也会有她(苏晴)的一份?因为我们“曾经”是夫妻?因为我们有共同的孩子,血脉相连,利益也与共?
还是说……
这是一种更深层的、带着绝望意味的捆绑与宣告?
在这个由王明宇构筑、由田书记加码的、华丽而肮脏的泥潭里,我们早已是同谋,是共犯,是拴在同一根耻辱柱上的祭品。我(林晚)的罪孽,有她(苏晴)的血泪作为见证;她的不堪,有我扭曲的过往作为映照。我的钱,必然沾着她的屈辱和付出;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我背叛与堕落的活证据。
我们早已无法分割。
无论是以“林涛和苏晴”的方式。
还是以“晚晚和晴晴”的方式。
“生孩子带孩子太累了。”苏晴最后说道,轻轻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有抱怨,只有一种真实的、深入骨髓的、对重复这种耗尽心血过程的深深倦怠,“我想,”她的目光最后一次,极其快速地扫过我的小腹,“你也最多只能生两个吧。”
说完这句话,她重新端起了矮几上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牛奶,凑到唇边,小口地、安静地啜饮起来。眼帘低垂,不再看我。仿佛刚才那场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的对话,只是一段关于天气或晚餐的、平淡无奇的闲聊,已经结束,无需再议。
我站在原地。
手里早已空无一物。那张皱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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