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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道:“原是想将这枚玉镯当了,只是当铺的东家不在,没能当成。”
玉镯成色上佳,被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中,可见珍重。
裴盛淮视线落在她身上,对方依旧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裳,布料极贵绣纹精巧,只是周身不见玲琅环佩之物,就连那日在青龙寺看见的白玉簪子也不见了。
这镯子大抵是对方身上最后一件贵重之物。
裴盛淮道:“是家中传下来的?”
贺明瑶嗯了一声:“早些年祖母留下的。”
她只说了一句便不说了,眉宇间透着几分轻淡的忧伤。
裴盛淮还记得那小沙弥说过,这位虞姑娘当了不少东西只为了在青龙寺供奉一盏长明灯,为已故的兄长祈福,只是那长明灯的银钱应当已经付清了。
他问道:“你身边那个丫鬟呢?”
贺明瑶顿了下,声音低了下去:“小桃生病了,在家中。”
裴盛淮了然,难怪要将这枚仅剩的玉镯当了,倒是主仆情深,他从怀里取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既有急用,玉镯可以当给我。”
贺明瑶望着推过来的银票,定定看了一会儿,蓦然红了眼眶,咬着唇瓣道:“将军不必可怜我。”
“我还有些钱财,足够给小桃治病了,将军若、若是身边缺、缺……,还请另外寻人。”
她像是难以启齿,一句话说得吞吞吐吐,脸憋得通红,眼泪转了又转,还是没收住,顺着精巧的鼻尖落了下来,砸在了桌上。
裴盛淮起先没懂,待反应过来,顿觉荒唐不已。
他是有意多给不少,却是为了她的心意,谁料对方竟然起了误会。
裴盛淮蹙着眉,声音也跟着冷了下来:“虞姑娘误会了,我身上只有银票,既然姑娘不愿多收,我便让人事后将银子送去。”
说完,当真将桌上的银票收了起来,转身就要离开。
只是没能走出半步,便被勾住了袖口。
贺明瑶咬牙,她都暗示这么明显了,十七皇叔直接顺水推舟便是。
拒绝做什么?
十七皇叔分明就是对她有意,否则怎么会她一出现就特意让人过来将她带走了,不过一个平安符,惦记这么多日。
贺明瑶在心里头悄悄呸了一声,假正经。
她果然没看错,当真古板又无趣!
早知如此,她就该换个法子,先把银票收了,然后哭一哭‘无以为报,以身相许’的戏码,可那样的话,之后她再后悔,就不好脱身了。
贺明瑶一瞬间思绪百转,待裴盛淮转过身来,就只剩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她软着声音,低头认错:“是我误会将军了。”
说完,似乎怕他不信,又飞快补充道:“我与小桃从江南来京城,一路上遇见的男子皆有所图,幸得菩萨庇佑才侥幸脱身。”
她脸上还挂着泪,说出来的事亦不算光彩,好半天才勉强说完,到最后声音已经低得快听不清了,头也垂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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