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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秤杆上系着红色的绸缎,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一端,横着挑起了盖头的一角,而后一点点向上,直到全部揭开。
美人红妆,犹如开在盛世里的牡丹,徐徐展开花瓣。
浓烈漂亮的眉眼美得惊人,盛妆下,原本就高华无比的面容更添了一层光辉,新房内观礼的宾客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喜娘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怕惊到那新娘子。
裴盛淮执着白玉杆的手蓦然收紧,四目相对间,热烈灼热的爱意如浪潮般汹涌而至。
贺明瑶仰头望着他,这是她第一次见裴盛淮穿喜服,正红的喜服将皇叔的身形衬得格外好看,宽肩窄腰,长身玉立,像是上天送给她的一件最为合心的贺礼。
她轻轻眨了下眼,漆黑的眼眸泛着光,水润清朗:“王爷。”
裴盛淮骤然回神,他看着她,长睫抖了下,幼时起便想要将对方留在身边的执念终于如愿以偿,其中欢喜难以言喻。
喜娘在旁轻声提醒:“新人可以共饮合卺酒。”
他放下秤杆,举起桌上的两个酒杯,递过一杯过去,手臂交错,慢慢饮尽。
空着的小酒杯依旧靠在一起并排摆在桌上。
喝完合卺酒,之后便是结青丝。
裴盛淮仔细在她发丝间挑了一小缕,小心的剪下后和自己的发丝并在一起,用红绳缠绕,打好结后放进了绣着并蒂莲花的荷包中。
从进来到这一刻,裴盛淮便没有说过话,他只是视线黏在自己的王妃身上,一错不错,半点舍不得错开,只是那有条不紊的动作中无端透着一股难耐的急躁。
视线交错中,气氛愈发汹涌,新房中仿若被粘稠浓厚的花蜜塞了个满。
几个皇子互相对视了一眼,恨不能将头埋进地缝了,早知道就不凑这个热闹了,干嘛非要跟过来!
喜娘清咳了一声:“王爷王妃,可以去前头了,宾客们还都等着呢。”
喜宴欢闹,贺喜声络绎不绝。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皇上同太后亲临,贺礼足足送了三驾马车,足以见两位新人在圣上心中的地位。
贺明瑶弯着眼,唇角的笑意一直没有落下过,原本出嫁前的那一点点难过被冲散得无影无踪,被热烈的满足感包围着。
宾客中,几位皇子站在一起。
裴思谦看向并肩站在一起的新人,悄悄叹了一口气:“真的要改口唤皇婶了。”
三皇子拿杯子当着唇,也跟着挑了挑眉:“谁能想到阿瑶平白涨了一辈,等明日进宫,咱们就要规规矩矩行礼了。”
他说完,朝身侧的裴思岱看了眼,没说什么,但眼神充满了揶揄,仿佛在说:“四弟,你不争气啊。”
裴思岱眼皮跳了跳,这是他争气就有用的吗?
他也想娶阿瑶,即便是眼下仍旧是想,所幸皇叔再怎么厉害也没法猜到他在想什么,否则估计是要将他脑袋劈开拿出来晒晒。
经过大皇子的事,现在谁也不敢轻举妄动,若非皇叔大婚,他们这些皇子还都拘在宫中不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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