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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起了个头,裴盛淮就绕过他进了正门。
梁文摸了摸鼻子,反省自己不该多嘴,而后快走了几步,跟着迈了进去。
小院不大,只墙角处种着几簇芭蕉。
裴盛淮随意瞥了一眼,脚步未停,径直朝屋内走去。
内间的咳嗽声断断续续,十分用力,像是要将里头的东西全咳出来一般,听着叫人不忍多闻。
裴盛淮一直走到屋门前才停住,他开口道:“虞姑娘。”
屋内的咳嗽声短暂停了几息,又猛地咳了出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住,而后传出一阵窸窣的声音,对方低低道:“请王爷进来。”
裴盛淮伸手撩开门帘,正撞上从里间出来的人。
对方披着一件外衫,唇色苍白无力,两颊更是半点血色也无。
贺明瑶捂着心口,声音轻微:“王爷。”
她方才为了装得逼真些,咳得太用力了,以至于现在嗓子真的哑了几分,连带着胸腔都有些疼。
早知道就不演那么卖力了。
她单手扶着胧玉,慢慢走到圆桌对面坐下,细声问道:“王爷怎么来了?”
裴盛淮没答,视线落在她脸上,转过一圈后,才道:“大夫来看过吗?”
贺明瑶轻点了下头,刚要说话,脸色却变了变,急忙拿帕子掩住嘴,侧过脸咳了几声,不似方才听到的那般沙哑,像是在极力压着。
裴盛淮等她咳完,才问旁边的人:“你家姑娘什么时候病的?”
小桃如实道:“昨儿上午落了一场雨,姑娘正巧在外,受了些寒气,当时还好好的,奴婢便以为没什么,谁想半夜竟然烧了起来,烫得吓人。”
贺明瑶低声添了一句:“已经服过药了,王爷不必担心。”
她身上一股药香,甘涩绵长。
裴盛淮问道:“很难受?”
贺明瑶纤眉微拢,细长的眼睫慢慢垂了下来,像是蝶翼般颤了颤,她低低嗯了一声,带着些许鼻音,说道:“昨天夜里烧得格外疼。”
她声音发软,透着病中的虚气,难得表现出了几分脆弱。
裴盛淮见惯了她疏离谨慎的态度,还是头一次见她这般模样,语气不自觉间亦放软了些,他点了点头,道:“既然病情严重,本王叫王府的府医过来再诊一次。”
贺明瑶抿了下唇瓣:“多谢王爷,但我只是受了风寒,并非什么难症。”
她抬眸,望向对面之人,语气满是担忧:“倒是王爷金尊玉贵,若是不小心过了病气,就是民女的罪过了。”
她眼尾发红,眸子里因为方才用力咳嗽还蓄着水光,此刻像是含了一汪池水,格外清透。
裴盛淮道:“本王不是体弱之人。”
贺明瑶闻言笑了下:“嗯,王爷身体康健。”
她说完,像是忍不住般,猛地侧过身一连咳了好几下,再抬起头时连眼尾都红了,若是有不知情的人这会儿进来,怕是以为她受了欺负刚哭过一场。
旁边,胧玉将温好的水端了过来:“姑娘,喝些茶。”
贺明瑶接过,端在手中小口小口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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