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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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第1页）

阿诚推门走进来：&ldo;事成了。&rdo;话音一落，只见明楼长舒了一口气，顿了顿，悠然地坐在了沙发上。&ldo;大哥，这次不仅杀了日本天皇特使，还解决了一个驻华北屯军总参谋长多田喜二郎。&rdo;阿诚说，&ldo;算是意外之喜，接下来……&rdo;

明楼的脸色严峻且苍白：&ldo;接下来，是生死局了。&rdo;

&ldo;大哥，您别太担心了，疯子也许会……&rdo;

&ldo;他不会，我太了解他了。到今天，我都不敢相信我会这么做。让我最亲的弟弟，一个孩子去经历生死劫难，去开枪杀……杀敌。以前的明台，遇到打雷都要往我房间跑……&rdo;

&ldo;那时候，他还小。&rdo;

&ldo;是啊，我老记得他从前的事。我多希望他能够远离一切战争和阴谋，可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他只剩一线生机了，我却只能袖手旁观。&rdo;

明楼边说着边低下了头，不忍再想。而阿诚看着明楼的样子，想劝终是没有开口。

黑夜底，寒风星斗冷气森森地在长街上回旋，明镜挽着明台走在落叶萧萧的马路上，港大的门口隐约可见了。

一辆黑色的汽车像一只小爬虫缓缓地跟着两姐弟的步伐，不疾不徐，无声无息。

明镜和明台站在十字街心。

一阵凄婉哀伤的粤曲从街心灯下一把残破的二胡中破茧而出，一个衰老的盲人用一双略有颤抖的手熟练地拉着&ldo;下西歧&rdo;乐谱，扯着破锣嗓子嘶哑地唱着。

盲人唱：&ldo;烽烟何日靖，待把敌人尽扫清，卿你奋起请缨，粉骨亡身亦最应……&rdo;

明镜抄着手，漫步走着：&ldo;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一定要当心。跟同学相处，要懂得谦让，对老师要尊重。记得常写信，读书很辛苦，注意劳逸结合。缺钱了，就给家里打电话。学校用水不方便，可以一个礼拜去住一次酒店，洗洗澡，要记得剪头哦，头发长了容易脏。勤换洗脸毛巾，毛巾不干净了，眼睛容易发炎。&rdo;

&ldo;嗯。&rdo;明台一边吱声，一边顽皮地使劲点头。

&ldo;姐姐明天还要去一趟汇丰银行，处理一下手中的业务。明天晚上，姐姐就飞回上海了，你功课忙，就不要来送了。&rdo;

明台瞬间静了下来，双手插进裤兜里，把头依靠在明镜的肩上。

&ldo;怎么了？&rdo;

&ldo;我舍不得姐姐。&rdo;这是真心话。

一句话把明镜隐藏在心坎上的眼泪给引了出来，落在眼眶里，打了个转。明镜终究是明镜，她忍住了，把打了转的泪吞回了肚里。

明镜语重心长：&ldo;你是男孩子，要学会凝重和稳健。&rdo;

明台不吭声，点了点头。

&ldo;现在战事吃紧，说不定什么时候战火就会蔓延到这里，要懂得保护好自己。&rdo;

提到战事，明镜黯然神伤。

街灯下，那把破二胡&ldo;坚强&rdo;地从破音中挣扎出来，重新跳进明镜、明台的耳膜。

盲人唱着：&ldo;他日沙场战死，自育无上光荣。娥眉且作英雌去，莫谓红颜责任轻，起救危亡，当令同胞钦敬。&rdo;

&ldo;战争，其实是世界上最残酷的罪恶！姐姐唯一的希望，就是让你远离战争，远离罪恶。&rdo;

明台不作声，把头低下去。

粤曲继续，盲人唱：&ldo;光荣何价卿知否，看来不止值连城，洒将热血亦要把国运重兴。娇听罢，色舞眉飞，愿改初衷，决把襟怀抱定。&rdo;

明镜走到街灯下，掏出数枚港币放进盲人搁在身边的破瓷杯里。硬币落杯，盲人的气势更足了，二胡拉得愈加&ldo;惨不忍听&rdo;。

盲人唱：&ldo;佢临崖勒马，真不愧冰雪聪明。又遭以往痴迷今遽醒。昔年韵事已忘情。要为民族争光，要为国家复仇，愿你早把倭奴扫净。&rdo;

明镜昂着头，看着茫茫黑夜。

&ldo;你大哥我是看不透了，只希望他好自为之。你，千万千万不要走你大哥的路，答应姐姐，好好读书，好好生活。&rdo;

&ldo;其实，我心里挺想念大哥的，我不相信大哥会去做汉奸！&rdo;明台这句话说得坚定。

&ldo;姐姐心里何尝不是这样想……&rdo;

&ldo;大姐，你也别太担心了。等我回上海，好好劝劝大哥。&rdo;

明镜微微叹息一声。

&ldo;天不早了，姐姐该走了。&rdo;明镜朝后面招了招手，司机立马将车开了过来。司机下车，从后备箱里取出两大件包装好的袋子，里面全是明镜买给明台的东西。

司机把两个大袋子递给明台，明台拎着沉甸甸的&ldo;礼物&rdo;，跟姐姐道别。

姐弟二人在夜风中拥抱。

明镜坐上副驾的位置，司机开始发动汽车。明镜想了想，缓缓摇下车窗玻璃，叫道：&ldo;明台。&rdo;

&ldo;嗯？&rdo;

&ldo;过去的事情忘了吧。&rdo;

明台一愣，一阵奇寒席卷而来，从指尖戳到心尖。

&ldo;姐姐……&rdo;明台手中的包齐刷刷落了地。他猛然想起今天下午自己的梦境和明镜用手绢揩眼泪的光景，恍然醒悟。

明镜摇起车窗玻璃，明台拍打着车窗，顺风跑着，他说：&ldo;姐，我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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