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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亭。
风从湖面吹拂而来,吹起凉亭卷起的珠帘。
俞姝独自一人留下来继续吃饭。
腹中小儿翻来覆去,俞姝总觉得这孩子同他父亲似乎心连着心,那位五爷不快,他也跟着闹腾起来。
俞姝低头细抚肚子,但小儿丝毫没有停下闹腾的意思,好像让俞姝不要吃下去了,去寻他气走了的爹。
俞姝看着肚子,静默着不说话,那腹中小儿又翻腾了两下,似乎感到了她的心意,也不再动了。
只是俞姝这饭也吃不下去了,放下筷子,默默吹着凉亭里的风。
詹五爷垂眸走在返回书房的路上。
男人起初走得极快,后来脚步慢了下来。
天空阴沉沉的,积云里压着将下未下的雨。
方才那蒙州知府送来的丫鬟固然让他生气,但阿姝的态度,也像一根针一般,就在那不经意之间,冷不丁地戳到了他。
男人心头细细麻麻的刺痛感蔓延开来。
他晓得从前,她对他总是提防而冷淡的,但是自从离京之后,一切都开始变化,阿姝在他面前性情开朗许多,对他的心意也明了了许多。
他想世间幸事不过是枕边人,与自己一心一意罢了。
这样的事情,放在从前是他不敢奢求的,但放到眼下,他却想要的更多。
可越想要的,越得不到。
五爷心头又有针扎的感觉漫过来。
他不由地停下脚步向后看去,没有人跟上来。
他彻底失了期盼,返回了外院书房。
跟上来的只有文泽,文泽有点被他吓到了,“五爷……还吃饭吗?”
男人垂着眸子,毫无心情地翻动着书案上的折子,半晌道了一句。
“倒酒来。”
文泽惊到了。
今日姨娘没说什么吧?
五爷怎么又……
从前,文泽还能找穆行州参谋一下,今日却只能默默端了酒上来。
五爷酒量不浅,但今晚不知怎么,半瓶酒下了肚,竟然一手支头,闭起了眼睛。
文泽叫也不是,不叫也不是。
他在书房门口打转,寻思着要不要寻姨娘。
不然他也没有旁的办法了。
他出门,正好有人走过来。
那人穿着艾青色的衣衫,文泽心下一跳,激动道,“姨娘来了?”
可他上前两步,愣在了那里。
“秀淡姑娘?”
秀淡面不改色,和善地同文泽笑笑,“我端了解酒汤,过来给五爷。”
文泽下意识觉得不妥。
但秀淡和邓迎儿一样,都是夫人派来的人。
文泽只是个小厮,断没有挡着夫人派来的人的道理。
但他还是道了句,“小的端给五爷便是,天色不早了,姑娘回吧。”
然而秀淡笑着看了他一眼,“伺候主子是我的本分,也是夫人临行前嘱咐的。”
这话一出,文泽不敢再反驳。
秀淡抬脚进了书房。
整整一晚,俞姝腹中闹腾不停。
连姜蒲、薛薇看着她动弹不停的肚子,都忍不住道,“姨娘会不会不舒服?”
俞姝倒没觉得不舒服,只是这般动弹,令人坐卧不定。
她先让姜蒲念了几段床头放着的话本子,平日五爷读这些,小儿都是安静听着的。
可今日,别说姜蒲念书了,恐怕就是念清心决,都没用了。
姜蒲问,“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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