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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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第1页）

在一帮人的威胁和喝斥声中，老者慢慢地爬到了一块骨头旁边，老四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强行把他的脑袋往下压，边按边说：&ldo;老子让你不老实，老子让你嘴硬，啃呐，啃呐！&rdo;

老四按着老者的嘴巴在那块骨头上磨蹭，老者满脸都是酱油和油腻，样子变得不再是往日衣冠楚楚的官员，而活象街上污糟不堪的乞丐。这一刻，这位在外面不可一世、整天让人前呼后拥的中央企业老总，一定有了生不如死的感觉。一个高高在上的官员，在失去人身自由之后，突然被投入到一个空间十分狭小、完全陌生的环境中，面对十几副如狼似虎的吃人面孔，十几双充满嘲弄、敌意和仇恨的眼睛，心中的恐惧、绝望可想而知！

老四一边嘴上叫着&ldo;老狗，吃！吃！吃！&rdo;，一边把老者从一块骨头拖到另一块骨头处，来回折腾、侮辱着他。旁边围着一些人跟着起哄。

&ldo;好了。&rdo;老大吩咐道。

老四放开老者。我看到老者浑身颤抖着坐在地上，两眼无光，精神几乎彻底崩溃了！

&ldo;&lso;湖北&rso;收拾一下，把地板擦干净。&lso;老广&rso;帮老家伙洗澡，把衣服上的饭粒、汤汁擦干净了。等会我问他事情，看他还敢不老实！&rdo;

我连忙找了几块擦地板的毛巾打扫卫生，&ldo;老广&rdo;同样一言不发地扶起老者再去洗澡、洗脸。

老者脱了衣服再洗澡，刚刚站到马桶边的洗澡处，突然&ldo;呃&rdo;的一声吐了，同时小声地哭了出来。那哭声压抑着恐惧、绝望和无助。

或许是出于同情弱者、老人的人性中的本能反应，又或许夹杂着我对牢头狱霸在监房内大搞刑讯逼供的强烈不满，我决定在这位可怜的老人落入他们设下的陷阱之后，稍稍地向他发出一点警示，在他面对恐怖和绝望时给他一点同情与温暖。

我连忙走过去，假装到水池里洗毛巾，先是小声对老者说：&ldo;不要哭，注意自己的身份。&rdo;然后用极低的声音附在他耳边说：&ldo;等会你要小心应付。&rdo;

老者一脸茫然地看着我。我连忙小声的重复道：&ldo;小心应付。&rdo;

这时，老三、老四一齐狠狠地向我盯来。我知趣地拿着毛巾离开了。

&ldo;老东西洗好没有？到我这里来！&rdo;老大叫着。

我知道对老者的刑讯逼供正式登场了。

110、落入万劫不复的陷阱

老者慌忙穿好衣服，被老四王斌抓着胳膊拖到老大面前。老三李复仁已经准备好了做记录的纸笔。

&ldo;坐下！&rdo;老大威严地命令。

老四用力一按，老者顺势软软地坐在了老大汪成希面前。

&ldo;我问你一些问题，你必须老实回答。这里是监房，没人能帮你，不老实就弄死你！&rdo;老三威胁道。

老者颤抖着发出一些含糊的声音，我没听清楚他是如何回答的，我强烈地感觉到这位曾经见过一些世面的老人，已经完全被吓傻了。我充满了同情，但当时却无能为力，只能默默期望他自己能够挺住。

&ldo;这位三哥的话，你听清楚没有？&rdo;老大恶狠狠地紧盯着老者的眼睛。

老者机械地点了点头。

&ldo;不老实就把你象老鼠一样踩死。&rdo;老四进一步威胁道。

老者的懦弱表现显然远不如当时的我，激发了这帮人精一样的诈骗犯们戴罪立功的巨大欲望。

&ldo;你叫什么名字？&rdo;老大问。老三开始在旁边装模作样地做记录。老四则仍然紧抓着老者的胳膊。

&ldo;李达仁。&rdo;老者小声回答。

&ldo;操你妈！我前面怎么跟你说的？！&rdo;老三用力推了老者一把。

李达仁不知所措，痴呆一样看着老三。我看出老者精神彻底崩溃了，眼前似乎在劫难逃。

老大轻碰了一下老三，这帮精明的骗子们明显看出了老者的失常，这正是他们所需要的结果。

&ldo;你叫&ldo;冶产&rdo;，给我记住了！这里不许你叫原来的名字！&rdo;老大说。

老者点了点头。

&ldo;你进来前在哪个单位工作？&rdo;

&ldo;中国冶金矿产东南公司总经理。&rdo;李达仁仍是目光呆滞，机械地回复。

&ldo;好。你多大年纪了？&rdo;老大换了一副赞许的口吻，语气缓和了许多。

&ldo;59岁。&rdo;

我心想，真看不出来，眼前的老者比他实际年龄苍老了许多，精神更是萎靡不振。

&ldo;什么事情进来的？&rdo;

&ldo;受贿。&rdo;

&ldo;具体什么事？&rdo;

李达仁迟疑着，抬头迷茫地看了老大一眼。

&ldo;你一件一件跟我说清楚！&rdo;老大口气严厉地说。

&ldo;给我老实点！&rdo;老四明显用力捏了一下老者的胳膊，老者脸上露出一种痛苦、恐惧的表情。

老者没有吭声，可以想见内心正做痛苦的挣扎。

老大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紧紧逼问道：&ldo;你先说说人家给你家里装修房子是怎么一回事？&rdo;

我大吃一惊！显然老大从邵训导那里得到了刑讯逼供李达仁的指令，否则是不可能知道老者案情的，联想到我曾经遭受的刑讯逼供如出一辙，我心中充满了愤恨。

老者仍然抗拒着，脸上现出痛苦的表情。

&ldo;不说打死你！&rdo;老三拿手上的材料纸扇了老者一下，老者居然连本能的躲避动作也没有。我越发担心起来。

&ldo;给你装修的是什么人？&rdo;老大威严地逼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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