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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梓安坐在原地,听着耳边的起哄声,听着小贺对江靖月的表白,心里越来越烦躁,一股无名火蹭蹭地往上冒,烧得她胸口发闷。
她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酒杯,一杯接一杯地闷头喝酒,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只觉得心底的酸涩和烦躁,越来越浓烈。
冯媛媛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满是心疼。她知道李昕和杜荞西的计划,知道这一切都是演给何梓安看的,目的就是为了刺激她,让她主动面对自己的心意,面对江靖月。
可看着何梓安这样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她还是不忍心,连忙伸手,按住了何梓安的手,语气温柔又急切:“梓安,别喝了,别喝这么快,容易醉的。”
何梓安抬起头,眼底满是疲惫和酸涩,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轻轻推开冯媛媛的手,声音沙哑:“我没事,冯警官,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开心,多喝几杯没关系。”话虽如此,可她眼底的落寞和烦躁,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她强撑着精神,继续跟着大家玩游戏,可注意力却始终无法集中,心底的醋意和委屈,像潮水一样,一波又一波地涌上来。
终于,在杜荞西故意起哄,让江靖月和小贺一起喝一杯交杯酒的时候,何梓安再也忍不住了,她猛地站起身,手中的酒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砰”的一声闷响,打破了包厢里的热闹氛围。
所有人都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愣在当场,起哄声瞬间停止,包厢里顿时变得静悄悄的,连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杜荞西的心中,没有丝毫的意外,反而泛起一丝雀跃——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李昕也一脸期待地看着何梓安,等着她说出什么,做出什么,期待着这场“刺激”能够让何梓安主动前进一步。
何梓安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脸颊微微发烫,心底的委屈和愤怒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她轻咳一声,避开所有人的目光,语气生硬又冰冷:“我去透透气。”说完,不等任何人回应,她便转头,快步走出了包厢门,没有丝毫的停留。
包厢里,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杜荞西脸上的雀跃,瞬间被无语取代,她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吐槽:“何梓安到底在想什么啊?这都能忍?我刚说的是交杯酒啊,她听不懂吗?我还以为她会生气,会冲过来阻止,结果她就说要去透透气,真是急死我了!”
李昕无奈地叹了口气,接话道:“我敢肯定,她绝对生气了,而且气得不轻。”
两人的话音刚落,江靖月便站起身,没有说话,转身就往外走。杜荞西见状,连忙喊道:“靖月,你干嘛去?”
江靖月停下脚步,皱着眉,转头看着杜荞西,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又异常坚定:“荞西,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和梓安好,我很感激你们。但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让我们自己来解决吧,不要再用这样的方式刺激她了。”
说完,她便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走出了包厢,循着何梓安的身影找了过去。酒吧里人声鼎沸,灯光暧昧,她找了一圈,走遍了酒吧的各个角落,都没有看到何梓安的身影,心底不由得多了几分慌乱和担忧。
就在她准备转身回包厢,再想别的办法时,路过一处楼梯间,江靖月下意识的停下脚步,轻轻推开了楼梯间的门。
楼梯间里一片昏暗,没有开灯,只有应急灯散发着微弱的绿光,勉强勾勒出何梓安的轮廓。她坐在冰冷的台阶上,垂着脑袋,双手放在膝盖上,安静得近乎落寞,周身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悲伤,让人看了心疼。
听到开门声,何梓安茫然地抬起头,眼神空洞,像是没有睡醒,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灵魂。
当她看到站在门口的江靖月时,整个人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想要低下头,想要掩饰自己的狼狈。
江靖月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门口,身后是酒吧里多彩的霓虹灯光,将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与楼梯间的昏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今晚的她,穿了一件宽松的米色针织衫,搭配一条简单的白色长裤,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冷硬和疏离,多了几分温柔和柔软,像一束温柔的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昏暗的楼梯间。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目光温柔地落在何梓安身上,轻轻包裹着何梓安。
何梓安看着她,看着这束突然闯入自己灰暗世界里的光,积攒在心中的委屈、不安、酸涩与悸动,在这一刻,再也无法压抑,再也无法伪装。鼻尖一酸,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大颗大颗地砸在手背上,带着灼热的温度,连呼吸都变得哽咽起来。
江靖月看着何梓安流下的眼泪,心脏像是被一根细细的针狠狠刺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痛瞬间蔓延开来。她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怕自己的情绪太汹涌,会吓到何梓安。
她放轻脚步,一步一步,缓缓地走过去,在何梓安身边的台阶上轻轻坐下。楼梯间里,只剩下何梓安压抑的抽气声,每一声,都像一把小锤子,敲在江靖月的心上。
江靖月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心疼,试探性地伸出手,轻轻搂住了何梓安的肩膀。她的动作很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何梓安的鼻尖,瞬间萦绕着一股熟悉的、淡淡的清香,那是江靖月身上独有的味道,清冽又温柔,可越是熟悉,她心底的情绪,就越是汹涌,越是难以控制。
她再也忍不住,轻轻靠在江靖月的肩头,眼泪无声地浸湿了江靖月的米色针织衫,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连呼吸都带着浓重的鼻音。
江靖月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而有节奏,像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她不希望,自己和何梓安之间,再存在任何的误会,不希望两人再这样互相逃避。她用手轻轻揉了揉何梓安的肩头,语气温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安抚:“梓安,今晚那个男生,是杜荞西找来演戏的,她和李昕,都是太着急了,希望我们能够好好地面对彼此...能够不要再这样逃避下去。”
江靖月点到为止,没有再多说什么。她知道,何梓安此刻敏感又脆弱,她能做的,就是默默陪伴,让她知道,自己在她身边。
何梓安靠在她的肩头,哭了许久,情绪才渐渐平复了一些。她带着浓浓的鼻音,声音沙哑地开口:“我们之间,已经没有误会了。上次你跟我解释的一切,我都听明白了,也都了解清楚了。可是,我心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她停顿了片刻,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缓缓抬起头,看着江靖月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坦诚,几分委屈:“今晚,我确实很生气,准确地说,应该是...嫉妒,是吃醋。看到那个男生说喜欢你,看到他坐在你身边,我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又闷又疼。”
“江靖月,我无法再继续欺骗我自己了。”何梓安的目光变得异常坚定,借着应急灯微弱的绿光,深情地看着江靖月的脸“这五年,在我对你的误会没有解开之前,我心里唯一爱的人,是你;误会解开之后,我心里爱的,依然是你。当我知道,这五年里,你一个人面对了那么多,承受了那么多的委屈,一个人抗下了所有的压力,却从来没有告诉过我,没有让我陪你一起承担的时候,我真的很气愤,也很心疼。我不明白,你当年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为什么要一个人默默扛着,让我带着那么深的误会,那么深的怨恨,度过了这么多年...”
江靖月看着她眼底的深情和心疼,听着她坦诚的话语,眼眶瞬间泛红。
何梓安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江靖月的脸庞,指尖带着微微的颤抖,小心翼翼地摩挲着她泛红的眼眶,摩挲着她的鼻尖,还有那让她朝思暮想、沉醉不已的双唇。
虽然楼梯间里只有应急灯微弱的绿光,光线昏暗,但江靖月却看得真切,何梓安抚摸着她脸庞的那一刻,眼睛里自然流露出的,是对她无尽的心疼、贪恋,还有浓浓的占有欲——那是藏在心底的爱意。
两个人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彼此,谁也没有再说话,楼梯间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江靖月清楚地知道,通过今晚这番坦诚的谈话,她和何梓安之间应该能够更进一步了。
就在这时,楼梯间的门被突然推开,“砰”的一声,打破了这份静谧。杜荞西探着脑袋,一脸急切地找过来,可当她看到楼梯间里的一幕时,整个人瞬间僵住,脸上的急切,瞬间被懊恼取代。她分明看到,在门被推开的一瞬间,何梓安快速收回了抚摸着江靖月脸庞的那只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和羞涩。
杜荞西恨不得剁了自己的手,心里懊恼不已:她出来找了江靖月半天,都没有找到,看到这个楼梯间的门就随意推开看看,没想到,竟然撞见了这样一幕,还打扰了她们两个人的独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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