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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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阿财怀疑地看了一眼瑞喜，又转头问黛西：&ldo;你真的没见过我家小姐吗？&rdo;

黛西明白了瑞喜的意思，反问道：&ldo;云静不是被你们带回去了吗？我正想问她在哪里呢。&rdo;

阿财听了，苦着脸说：&ldo;小姐你不知道，我家小姐自己又来上海了，我家老爷太太都急病了，请你一定告诉我云静小姐的下落……是不是瑞喜？&rdo;

瑞喜暗暗握了一把黛西的胳膊，点点头说：&ldo;是啊，老爷很生气，太太也生病了，我出来前还给她抓了药。&rdo;

黛西假装恍然大悟，对阿财说：&ldo;是这样啊，真让人担心呢！我要是见到云静一定让她赶紧回去。可是，我真的没见过她。&rdo;听到校园内响起铃声，黛西趁机说：&ldo;我走了啊，要上课了。&rdo;

没有找到云静，阿财带着阿水和瑞喜晚上住在圣心贵族女子学校附近的一家小旅店，白天在学校、电影院、咖啡馆一带到处找。可连续找了好几天，都没有见到云静的影子，阿财的脾气一天比一天暴躁。

这天又没有找到云静。三个人回到小旅店，阿财在小桌子边坐着，一边就着花生米喝酒，一边叫阿水给他捶背。瑞喜端了一盆洗脚水进来，小心地放在阿财脚下，说：&ldo;阿财哥，今天走了很多路，你泡泡脚吧。&rdo;

阿水瞥了她一眼：&ldo;哼！都是你，放走了小姐害得我们哥儿俩出来受苦。瑞喜？我看你一点儿也不喜，就是个倒霉相！你是孤儿还不说，谁沾你谁倒霉！小姐沾你结不了婚，我们沾你，姜家的饭碗都要丢了！看着你我就来气！在家有小姐护着你，听说连老爷太太都不拿你当下人，呸！妈的！瑞喜，找不到小姐我先打死你！&rdo;

见到瑞喜扭身要走，阿财叫道：&ldo;站住！你这个死丫头就是个扫帚星！水端来就完事儿了？给我洗！&rdo;

瑞喜不说话，回来端起洗脚盆就出去了。

&ldo;嗨，反了你了！&rdo;阿财气得大叫，&ldo;阿水，走，出去玩玩！&rdo;

两个人来到旅店旁的一个小房间，一进门，旅店老板就挥着纹了刺青的手臂，高声招呼他们。阿财一看见桌子上滚动的骰子，双眼顿时放光，挤了过去。昏暗的灯下，烟雾腾腾，阿财瞪着眼睛，歇斯底里地喊：&ldo;大！大！大！&rdo;瓷罐打开，骰子旋转着停下来，一看是两点，旅店老板把阿财前面的钱拿走了……

第二天一早，瑞喜还在睡着，突然被人拽着头发弄醒了。她睁开眼睛一看，旅店老板娘和老板站在床前，边上还有几个伙计。&ldo;把你的东西挪到耳房去！然后赶快去把床单洗了！现在，你归我管了！&rdo;

瑞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站起来左右张望，叫道：&ldo;阿财，阿水！&rdo;

老板娘看了她一眼，说：&ldo;别喊了，他们欠了赌债，把你卖给我们抵房钱了！&rdo;

&ldo;不可能！我是姜老爷买的，他们也是，他们不能卖我！&rdo;瑞喜不相信老板娘说的话。

&ldo;什么不能？！阿财说了，他是你叔叔，他当然能卖你！&rdo;老板拿出一张卖身契，在瑞喜面前晃了一下，说：&ldo;我花了钱了，你要不好好干，打断你的腿！&rdo;

瑞喜不甘心，拿起包裹来，想跑出去。可老板立刻揪住她的头发，重重把她扔到了墙上。随即，老板身边的人冲上来，对着她就是一顿拳打脚踢，直到把她打得昏死过去。

瑞喜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睡在旅店耳房的地铺上。她呆呆地坐了一会儿，猛然想起了什么，慌忙在身上摸索起来。还好，她在自己贴身衣袋里找到了那张皱巴巴的沾上了血迹的银票。昏暗的灯下，瑞喜拿出针，小心地把银票缝在了云静送她的阴丹士林旗袍的衣衬里面。

从这天开始，瑞喜被关在旅店里做苦力，每天要清洗很多很多的被单。瑞喜自己也不明白，这个小小的旅店，哪里来的那么多被单，而且还是很漂亮的被单！瑞喜想不明白，也不愿意多想，她只想逃出去，可白天老板娘总在她身边晃悠，晚上门又在外面被锁住了。瑞喜没有办法，为了找到小姐，她只好选了一个没有月亮的晚上翻墙出逃。但逃跑没有成功，她的腿却摔断了！

&ldo;你看你这个小姑娘，欠我的钱不还，还要偷偷跑路！哼！&rdo;

瑞喜腿上打着石膏坐在床上，看着对面抱着双手的老板娘，哭着说：&ldo;老板娘，那两个人真的不是我亲戚，他们只是我家老爷太太的跟班儿。&rdo;

老板娘不耐烦地说：&ldo;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只是，不管怎样说，他们欠了店里很多钱，你是跟他们一起来的，当然要替他们还。你看，你现在又摔伤了腿，还是我掏腰包请医生给你治病，这个怎么算？&rdo;

瑞喜擦着眼泪说：&ldo;谢谢老板娘，我一定还你的钱。&rdo;

&ldo;怎么还？&rdo;

&ldo;我不跑了，留下来给你做工，直到钱还清为止。&rdo;瑞喜低声说。

&ldo;嗯，这还算有良心。你好好做，做足三个月就可以走了。&rdo;老板娘看着瑞喜倔强的样子，生怕她再做出什么傻事儿，叹口气，无奈地说。

老板娘的这句话，让瑞喜有了希望。她每天拖着打了石膏的腿清洗被单的时候，都会用一块小瓦片在墙上划一道。不知不觉间，瑞喜在这里已经呆了一个多月，而那面斑驳的墙上，也已经有了一排&ldo;正&rdo;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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