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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琳笑了。“你走来走去的,在找什么?”“我……”想了想,目光转向一边:“法老王……”“哦……”微微一怔,随即轻笑,抬手朝南边指了指:“上那里看看,兴许在那儿。”“谢谢。”匆匆道谢,不敢看人家的眼,展琳低头一个转身朝那方向快步走去。卸了甲静躺在软榻上,闭眼感受着那女子纤细的指沾着药粉在伤口上掠过的温柔。很细腻的一个女人,就像她被安纳托利亚高地的水和土培育出的肌肤和五官,一样的精致和细腻……他背负着两国和平契约而来,却又被母国因另一层更为可观的利益而轻易抛弃的未婚妻。“这些可以让下人们做,赛拉薇。”“我不放心。”“谢谢。”“……你总是对赛拉薇那么客气,王。”不语,沉默地看着她以特有的柔媚低下头,用舌尖将被血液推出伤口外的药一点一点回拢。这个曾经骄傲而聪慧的女人,正用她敏锐的洞察和恭顺的姿势做着这些她从未做过的、却又是她惟一能做的事情。为了小心维持她这背叛者之国的公主,能在这个被自己亲弟弟所背信的国家内不遭人唾弃苟活下去的机会,仅此而已。他知道她是为了什么,却也从未曾想过点破她,因为他不恨她,无论她是谁,想过些什么,做过些什么。却同样无法爱她,即使她婉转承欢于身前,即便她貌美如尼罗河上飘荡的莲花……却不知道,究竟是因为什么。赛拉薇的舌尖绕过胸膛,悄然游离到他的脖间。他睁开了眼。抬手正准备阻止她进一步的举动,耳旁极细一声脆响,警觉了他的神经。猛一挺身把受惊的赛拉薇推到一边,翻身下地,起手制止了她险些脱口而出的惊呼。下一刻人已纵身跃到窗台,扯着帷幔用力一掀!窗外空空荡荡,不远处巡逻兵来来回回的脚步,还有城楼方向传来的嘈杂。错觉?收回视线,慢慢垂下帷幔。正要返回内室,忽然想起了什么,他一把将帷幔再次掀起,同时整个上半身仰起,朝窗外倏地滑出。然后呆了一呆,不由自主的。视线所及一双闪烁的眼,还有一头随风荡漾的火焰般发丝。由上至下倒吊在窗外,似乎被他突然而来的举措吃了一惊,她忽地从上面跳下,轻轻着地。随后目光越过他,朝他身后看了一眼。“你……”开口试图叫住她,却哪里还来得及。她几乎是在收回目光的瞬间拔腿就跑,快得像只仓惶的兔子。红头发的兔子……“怎么了,谁?”身后响起赛拉薇低低的话音,她的目光同样在注视着那道身影。奥拉西斯回到窗内,放下了帷幔:“没事。”“你认识她?”怔。想了想,轻轻道:“不认识。”城楼下热闹非常,随着日头西沉,醉意加深,那些士兵恣意得近乎放肆。“看到我怎么干掉他们脑袋的吗?哈哈!那些怪物!他们敢杀了我的老穆卡奴,我就让他们尝尝我的厉害!带那老头份的!!”“我今天砍了20个。”“我砍了30个!用这只手!哈哈!别以为断了胳膊只有他们有那能耐继续砍人!老子也行!”“哈哈!就你那熊样,那会儿哭着乱叫的人是谁?”“滚!老子什么时候哭过!就你小子一边抹眼泪一边没头没脑乱窜的熊样!要不要老子抖出来让大家听听!”“哈哈,说啊!”“哈哈……”眼泪夹杂着欢笑,而展琳无法承受这样的欢笑声。那会让她心疼,虽然她并不愿意承认。找了块僻静的角落悄悄坐下,看着他们笑闹,嘈杂的画面能让人自动抹去一些不想去记起的困扰。有时候,很有效。后脑勺忽然被人轻轻拍了拍,抬头,便望见一双熟悉的琥珀色笑眼:“路玛……”那笑眼弯得更加深:“你还记得我?那么我该叫你什么,小妞?”“我?”深吸口气,接过他递来的酒杯:“我叫未知。”“未知?”微微一怔,随即释然,再次微笑:“好名字。”“找我有什么事?”晃了晃手里一只包裹:“刚才就在找你。医师们在伤兵营里忙着,想问问你,是让我这半吊子医师来帮你包扎,还是等那些老头挨个忙完之后再来帮你?”回头朝他看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除了在战乱之中,他总能够让自己笑得没心没肺。这算不算是一种本事……沉吟着,后背又开始隐隐发胀,那种难以形容的痛和痒,就像她此时的心脏。转个身背过那些坐在篝火边的战士,她拉下拉链把领子褪到伤口处:“你来吧。”“不开心?”一边仔细上着药,一边不忘喋喋不休。“没有。”“你也许应该告诫一下你的表情,注意不要比你的嘴巴还诚实。”“你是包扎伤口,还是观察我的表情?”“路玛做事喜欢两不耽误。”笑,抬手拍掉他偷偷在背上揩油的手。“你的皮肤真好。”“谢谢。”“但伤不少。”“你只需要看一个伤口就够了。”“不像个女人。”“这是我听过的最合适我的恭维。”“你生气了?”“没有。”“因为你又不笑了。”“哈哈。”“其实我想说的是你是个非常英气的女人,在战场上,迷死人的美……只要不发出这样奇怪的笑声。”“你在讽刺我。”“真奇怪,是不是女人都像你,习惯在被人讽刺的时候以为是被恭维,真的被恭维时,却认定是被讽刺?”“呵呵……我说不过你,路玛。”“这次笑得很可爱,未知小妞,你这是在恭维我?”“就算是……”“喂!小丫头!很强啊!!”人群中有人朝她举了举酒囊。展琳笑,对他举起了杯子。“来!小丫头!干了!”即使无法承受的欢笑,却亦无法拒绝它的感染,那是块莫名的磁石。抬头望向路玛,他对着自己笑,笑容很干净,也很安静。然后她站起身,学着他们的样子:“干……”忽然人群静了下来,在注意到一条身影悄然进入这喧闹场地的时候。展琳送到嘴边的酒杯移了开来。身后路玛完成了包扎最后一道步骤,将她衣领轻轻拉上。她想回头对他说声谢谢,可被那蔚蓝色的目光静静笼罩的眼,却有点悲哀地挪不开位置。奥拉西斯……越是不想见的,越是会逼你撞见,这是命运亘古不变的恶趣味。脑子里刚被擦去的那些画面不争气地再度复原,她听见自己的心跳,频率和鼻尖发酸的程度一样快。然后一动不动看着他无声走来,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坐下。像梦……他专注的眼神,他安静的嘴唇……周围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接着一个地离开了,那些粗犷的士兵,微笑的路玛,很多原先围绕团坐在自己身旁喝酒打闹的身影……直到整个空旷的地带,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她不得不望向他。低头抿一口酒,酒味辛辣。“你在想什么?”她问,一边看着他注视着自己的眼睛。许久,听到他开口,一字一句:“想,强奸你。”怔。片刻,突然笑了,笑得逐渐上气不接下气。杯子跌落在地上,酒撒了一地,她的脚踩着那滩明晃晃的液体朝他走去,在他低下头试图转身离开的时候一把拽住他的衣角,踮足,用力吻上了他的嘴。而他迅速将她抱紧,不等她后悔闪避,一把扯破了她外套下的衬衣……她没有想到他竟会这样疯狂,在这样的夜,在这个寂静的角落,在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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