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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侧走廊的灯管闪了两下,没灭。周明远站在装备区门口,风从通风口灌进来,吹得他冲锋衣下摆贴住大腿外侧,又弹开。他抬手看了眼表,晚上八点十七分,距离会议结束过去四十三分钟。时间不算宽裕,但够用。
技术员已经在了。短发,黑t恤,袖子卷到肩膀,正蹲在拆开的机箱前拧螺丝。她叫什么名字没人提过,周明远也不问。他走过去,把比价表从鞋垫里抽出来,翻到背面,递过去。
“b-7支线末端,市政注销文件是十二年前。”他说,“但涂层寿命超标准八年。施工队不可能为一个要拆的地方用抗腐蚀二十年的材料。”
女人接过纸,没看内容,先抬头盯他:“你送外卖的时候记这些?”
“顺手。”他说,“路过就抄。哪天能用上,不知道。现在知道是这天了。”
她低头扫了一眼,手指在纸面划过几行数字,皱眉:“热成像上周扫到温度断层,持续四十七秒。你说的这个位置?”
“就是那儿。”
她站起身,拍了下手掌上的灰:“干扰包可以做,但频率得调准。他们既然会漏信号,就得让我们能抓得住。源数据呢?”
周明远从内袋掏出一支钢笔,旋开笔帽,抽出里面一根微型存储卡,插进她递来的读取器。屏幕亮起,波形图开始滚动。
“这是昨晚终端记录的异常片段。”他说,“同步中断前59%,日志显示外部频率入侵。不是普通黑客手段,是某种……意识层面的穿透。”
女人盯着波形看了十秒,忽然抬头:“你左臂的伤,跟这个有关?”
“神经反噬。”他说,“当时我正在接入系统,它直接撞进来,像刀片刮脑子。伤口是灼烧状,但不是火,是能量残留。”
她没再问,转头敲键盘,调出协议栈分析界面。“Zx系列老旧设备,三十年前的老古董,现在还能跑起来算奇迹。但我能处理。”
“多久能出干扰包?”他问。
“两小时。”她说,“零件要拆旧设备拼,核心振荡模块得手工焊。你要真东西,就不能快。”
“两小时够。”他说,“我要的也不是炸响,是轻轻碰一下,看看对方怎么反应。”
她看了他一眼:“张组长让你带队,不代表我们信你。我只是按流程办事。”
“我知道。”他说,“你不信我没关系,只要你的设备别掉链子就行。”
她冷笑一声,低头继续操作。
周明远退后两步,靠墙站着。右肩还沉,活动时有滞涩感,但他没去揉。左臂纱布边缘渗出血丝,顺着袖口往下滑了一小段,在布料上留下浅红印子。他扯了扯袖子盖住,从另一侧内袋摸出第二支钢笔,夹在指间转了半圈,放回去。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林骁来了。战术背心已经穿上,腰带上挂了基础工具包,手里拎着一双新作战靴。
“换下来的那双底都裂了。”他走近说,“北侧逃生路线你真走过?”
“走过三次。”周明远说,“第一次送餐迟到被投诉,绕近道穿厂区;第二次是查管网图纸时验证路径;第三次……是昨天逃命。”
林骁点头:“那你带路没问题。但我还是觉得该带点硬家伙。万一真碰上守卫?”
“我们不是去打架。”周明远说,“是去测试防御强度。带燃烧弹只会让对方判定为攻击行为,触发全面封锁。我们要的是‘试探’,不是‘开战’。”
“可轻装也意味着容错率低。”林骁皱眉,“一旦被锁定,跑都难。”
“所以不能被锁定。”周明远说,“四小时内完成扰动、撤离,不接触主控设备,不带走任何东西。就像捅马蜂窝前丢颗石子——听响就行。”
林骁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点头:“行,听你的。但我得知道撤退信号是什么。”
“我没有信号。”周明远说,“只有时间。三点整,不管有没有结果,立刻撤。手表对时,误差不超过三秒。”
林骁伸手掏表,两人校准时间。咔哒一声,表冠拧紧。
“好了。”周明远说,“你去通知后勤,把备用电池和防水胶带准备好。我要六块,每块独立封装。”
林骁转身走了。周明远重新看向技术员,她正用镊子夹起一块芯片,对光检查焊点。
“你能确保干扰包只发一次脉冲?”他问。
“能。”她说,“设定为单次触发,手动激活。之后自动锁死,防止二次启动暴露位置。”
“很好。”他说,“我会在真实装备包里加装追踪信标,独立供电,不连主线路。”
她动作一顿,抬眼看他:“防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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