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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阳军工厂的炮弹生产车间里,何强洗又蹲在了角落里。这回他不是来送钢锭的,是被李均拉来的。李均说:“何师傅,您炼了一辈子钢,还没见过炮弹怎么造的吧?”何强洗说:“炮弹有啥好看的?不就是个铁疙瘩,里面塞满火药,炸了完事。”李均说:“这是航炮炮弹,歼-5用的。一分钟打一千多发,比您那钢锭金贵。”
车间里机器轰鸣,传送带上一排排黄澄澄的炮弹壳往前走。工人往壳里装发射药,压紧,装上弹头,拧紧。何强洗拿起一个弹头,翻来覆去地看,铜皮包着,沉甸甸的。“老李,这弹头是什么钢?”李均说:“铜。不是钢。”何强洗失望地放下:“又是铜。我的钢就只能在发动机里待着,不能打出去?”李均说:“何师傅,发动机里的钢,比炮弹金贵一万倍。炮弹打出去就没了,发动机要用好几年。”
车间主任姓马,是个矮胖子,嗓门大得能盖过机器。他站在传送带末端,手里拿着个计数器,嘴里喊:“三百、三百一、三百二……停!”传送带停了,他拿起一个弹头,用卡尺量了量直径,又用天平称了称重量,点点头:“合格。下一批。”
何强洗凑过去,问:“马主任,这一批多少发?”马主任说:“三千发。够一架歼-5打三个架次。”何强洗算不明白三个架次是多少,但他觉得三千发挺多。“那得装多少箱?”马主任指了指墙角,堆着几十个木箱,每个箱子上印着“航炮炮弹,小心轻放”。何强洗走过去数了数,三十二箱。“一架飞机三个架次,三十二箱能打几架?”马主任说:“十架。打完了再生产。”
李均拉着何强洗去看火箭弹。火箭弹车间在隔壁,更大。一排排火箭弹挂在架子上,一米多长,胳膊粗细,头是尖的,尾是带翅膀的。何强洗摸了摸,凉飕飕的。“老李,这玩意儿也是铜的?”李均说:“壳体是钢的。您的钢。”何强洗眼睛一亮,又摸了一遍:“我的钢能打出去了?”李均说:“能。火箭弹打出去,把敌人飞机炸碎。”何强洗高兴了,问车间主任:“这火箭弹,一发能打多远?”主任说:“五公里。飞机在五公里外发射,火箭弹自己飞过去,追着敌人炸。”何强洗说:“那得瞄准了。打偏了,我的钢就白炸了。”主任说:“瞄准是飞行员的事。咱们只管造,保证一打就响。”
火箭弹要测试。车间后面有个靶场,主任让人抬了一发火箭弹出去,架在发射架上。何强洗蹲在掩体后面,捂着耳朵。主任按按钮,火箭弹“嗖”地蹿出去,拖着白烟,飞向远处的靶标。几秒后,轰的一声,靶标炸成碎片。何强洗站起来,看着远处冒烟的靶标,嘴张得老大。“老李,我的钢炸了!”李均说:“对,炸得好。把靶标炸碎了。”何强洗说:“那要是真飞机呢?”李均说:“也炸碎。”何强洗满意了。
航炮炮弹和火箭弹都量产了,但还得有地方存。林烽在沈阳机场边上划了一块地,建弹药库。库房不大,但修得很结实。墙是钢筋混凝土的,一米厚。顶上盖着土,种了草,从远处看就是一个土包。何强洗跟着李均去看,绕着土包转了一圈。“老李,这库房能扛住炸弹不?”李均说:“能。五百公斤的炸弹直接命中,也炸不穿。”何强洗放心了:“那就好。我的钢存在里面,安全。”
弹药入库那天,何强洗非要帮着搬箱子。李均拦他:“何师傅,您这腰,搬得动吗?”何强洗一瞪眼:“我搬不动?我炼钢的炉子都搬得动,一个箱子搬不动?”他抱起一箱炮弹,走了几步,脸涨得通红,腿打颤。李均赶紧接过来:“何师傅,您还是歇着吧。您的钢在箱子里,不是您搬箱子。”何强洗喘着气:“那也得看着。我的钢,不能让别人搬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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