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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拒绝（第1页）

听到千夜提及浮梦，江无卿的眼神微微一暗，神色间掠过一丝迟疑，显然并不想帮这个忙。

“怎么了？”千夜察觉到他的异样，轻声问道。

江无卿缓缓摇头，掩饰住眼底的情绪：“无事，我只是诧异，她以下犯上，对你出言不逊，你竟还能当作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其实也没什么。”千夜语气平淡，早已释然，“女子的清誉，向来比性命还要重要。浮梦对我感到失望、生气，也是人之常情，我并未怪她。”

“你还真是大度。”江无卿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复杂。

“是吗？”千夜呢喃，眼底闪过一丝苦涩。

她所谓的大度，不过是对着自己心生好感之人罢了。越是喜欢，便越是包容，只要足够喜欢一个人，她便愿意付出一切，忍受一切。

江无卿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没有按照千夜的吩咐去唤浮梦。即便他此刻回去，躺在床上，也绝不会有半分睡意。与其躺在床上对着房梁发呆，不如守在千夜身边，看着她的状况，做些自己力所能及之事，稍稍减轻心中的愧疚。

沉默了许久，江无卿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迟疑：“你昨日与我说的，是真的？”

“什么？”千夜微微一怔，一时未能反应过来。

“便是你说，我们的婚事，只是名义上的，并无实质。”江无卿的目光紧紧盯着她，语气里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急切。

千夜轻笑一声，调侃道：“难道你还怕我骗你，怕我不顾你的意愿，对你做些什么？”

江无卿知晓，此刻千夜伤势沉重，本不应提及这些，可他心意已决，即便面对她的伤势，这份心意也从未改变。

“因为，你不是说你……说你……”

“我说什么了？”千夜故意追问，眼底闪过一抹狡黠，却又藏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期待。

“说你喜欢我。”江无卿垂着眼，既有无奈，也有慌乱。

千夜心头一震，她的确喜欢江无卿，可从未当着他的面亲口承认过。她知晓江无卿性子耿直，说话直来直去，不擅拐弯抹角。她只记得，当初在引天落瀑布的洞穴中，他曾直白地问过她，是否喜欢他，可她明明用报恩的借口，搪塞了过去。

“我何时说过？”千夜故作疑惑，心跳却不由得加快。

江无卿抬眸，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语气笃定：“你太明显了。”

“……有吗？”千夜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羞涩与慌乱。

“你我相识不过三个多月，你对我所做的一切，若是并非因为喜欢，那我只能猜想，你的真实身份，并非北境二公主。”江无卿的语气平淡，却含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是二公主，那是什么？”千夜轻声问道，眼底带着好奇。

“普陀济世的圣人。”江无卿缓缓开口，带着一丝调侃，却又藏着一丝认真。

“有那么严重吗？”千夜失笑。

“很严重。”江无卿的语气瞬间变得郑重起来。

她不过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罢了。其实她也知晓，这般做法，很可能会给江无卿带来麻烦，可每当看到他陷入险境，即便旁人给她一万个退缩的理由，她也绝不会选择袖手旁观。

江无卿望着她，表情凝重：“所以话说回来，你为了我，三番五次将自己置于险境。上次洞穴之事，再加上此次，伤势一次比一次沉重。你究竟有多喜欢我，才愿意这般付出？你此刻的伤势有多重，对我抱有的情意，便有多浓烈。所以你真的可以吗？可以与我成婚，只做名义上的夫妻，守在我身边，看着我做自己的事，直到我找到真正喜欢的人，而你，什么都不能做，你真的可以吗？”

千夜沉默了片刻，目光坚定：“我可以。”

“但我不可以。”

他已然让千夜因为自己，一次又一次陷入危险，数次舍命相救，此次更是为了护他，断了肩膀，此生或许再也不能习武。这份亏欠，他早已不知该如何偿还，更不能再听她的话，耽误她的一生，让她错过本该拥有的美好年华。

江无卿望着千夜，目光从未有过这般温柔，他缓缓开口，是从未有过的诚恳：“千夜，经过这几次的事，我知晓你是个极好的人。可我对你，并无男女之情，所以不要因为喜欢我，便忘了去寻找一个真正值得你托付终生的人，也不要忽略那些喜欢你的人。我真心希望，你能找到自己喜欢，且也喜欢你的另一半。”

千夜鼻子一酸，眼眶瞬间泛红，泪水险些当场滑落。她立刻别过头，将脸转向内侧，让那些无法控制的泪水，落在江无卿看不到的地方。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

若是他再继续说下去，她心底最脆弱的地方，便会在他面前暴露无遗，她不想这般狼狈，不想连最后一点颜面，都消失殆尽。

“出去吧。”千夜强忍哽咽。

“千夜。”江无卿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千夜打断。

“好了，你给我些时日，让我好好想想，好吗？”她苦笑着，气若游丝，“即便我可以不和你成婚，可总要想个办法，让父王同意才行，并非我说可以，便能算数。”

“我可以与你一同想办法。”江无卿语气急切，一看便是真心想与她分担。

“不用了。”千夜缓缓摇头，决绝道，“你此刻只要走出这扇门，便是对我最好的成全。”

江无卿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选择尊重她的心意，转身离去。

直到听到房门关上的声响，千夜才敢转过头，她下意识地想要抬起右手，擦掉脸上的泪水，却忘了自己的右臂，早已无法动弹。

右臂沉重得如同灌了铅，无论她如何努力，都无法抬起分毫。她咬着牙，将左臂搭在额头上，挡住双眼，肩上筋骨传来的撕裂之痛，远不及心口传来的万分之一。

她从未想过，原来喜欢的人，对自己抱有真心实意的祝福，竟是这般残忍。那份温柔的拒绝，比任何利刃，都要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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