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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睿手足冰凉,周身颤抖,痴痴地看向顾墨,顾墨竟是目光闪躲,避开她的疑问。
还有什么需要问的?还有什么需要说的?宁睿苦涩地一笑:“你们出去吧。”
伍尚任不甘心:“宁睿,就这样作罢?”
“嗯,你吩咐下去吧,收拾收拾,我们明天启程回国。
满怀壮志出来,回去的路上却是心如死灰。顾墨一直与那女子一处,没到她跟前解释一言半语。绞痛折磨着宁睿,她的现世报来的如此之快,她该怎么办?温言软语促使顾墨回心转意么?就算顾墨回心转意又如何,那女子腹中的婴儿不会随着顾墨回心转意就消失。决绝地与顾墨和离?她舍得吗?她与顾墨相伴十七年,顾墨与她打断骨头连着筋,她如何割舍?她今年已三十五岁,一只脚入棺木之人,还和离?有意思么?抑或是就这样两女共侍一夫?她吞咽得下那苦泪么?她忍得下与别的女人共同享有她的夫君么?
男人,都是如此这般么?她与前世的老公从幼稚园相识,初三开始朦胧的爱恋,上大学前两人踏出关键性一步,大学一毕业就结婚,婚后三年老公就有了外遇,青梅竹马二十来年的人也会变。这一世,竟也是那样的宿命?
一路沉默,到阿拉里时,那个女子临产,他们一行人在驻地办事处住了下来,五天后伍尚任告诉宁睿:“宁睿,那女子生下一个女孩。顾墨一直在那边照料,你有什么打算?就这样接纳她?”
宁睿艰难地摇了摇头,她已打定主意,她不会接受。诚然,顾墨接受了峰儿,似乎投桃报李,她也需有接受那个女子的度量。宁睿失神。这事,跟峰儿的事能相提并论吗?
也许能吧!可是,宁睿抬起头,望着高处虚空的地方。强抑着不让眼中的泪滑落,懦弱不是她的本性,此事顾墨既无解释,也无一言一语到她跟前请求谅解。她不知顾墨与那女子是怎么一回事。她也不想再费心思量。就这样作罢。十七年感情,也不要再枉思量了,留一丝往事的回忆吧。
宁睿对伍尚任说:“这边的销路已铺好了,以后派人来交货收款就行,我们也不用亲自来了,国中舰母已造好,我回去后就即刻出海,我想你不用去了吧?现在需求量太大,你还是在国内把好工厂生产与采购方面的事,你意如何?”
见宁睿叉开话题,伍尚任也不好再说什么。想想国内的货源也确实重要,便点了点头,飞鸽传书回去让国内安排好出航的事。
两个月后重新启程,进了旭日地界后,宁睿没有上京,整合了官兵,打算直奔安平州。临别前一天去见了顾墨,冷冷地说:“你们回京不要住大观园,回你顾家住。”
“宁睿……”接近一年时间,这是顾墨第一次叫她。他眼窝深陷,脸皮皱巴巴,没有一丝一毫翩翩美男样了。宁睿开始过来时他还是一脸冷漠,听了宁睿的话,眼中的困苦萎顿更浓,惶恐不安闪过。只不见一丝刚娶新人的气息,刚当父亲的喜悦。
“宁睿……”顾墨嗫嚅了半天,问“宁睿,你不回京吗?要去哪里?我跟你一起走,行吗?”
“那女人呢?与她的孩子呢?”见顾墨问出这话,宁睿心中存了奢望。
“让她们去京中顾府住着吧。”顾墨犹豫半天,如是说。
宁睿失神:“顾墨,你准备怎么安排我与她?”
“宁睿,就让她住到顾家,我,我只会去探望她与她的孩子,我的妻还是你,我不会在顾家留宿,行吗?”
是了。顾墨是这个想法。宁睿心头悲苦难抑:这有什么难办的?她与贺柏的事顾墨不也接受了下来?顾墨还接受了峰儿,还对峰儿关爱有加,她为什么不能大度些?也接受下来呢?
现世报啊!!!
难掩这一瞬的凄惶,她问“告诉我,顾墨,那个女子与她的孩子,是怎么回事?你与她,是一次还是多次?”
“宁睿,你不要问这事,行吗?我答应过呼奴儿,照顾她与她的孩儿的。”顾墨冰凉地说:“宁睿,我只有一句话,如果你心中有我,那就不要问,你心中是不是只有我?呼奴儿的事你不要问了,我对不起她,是我害了她,是我连累她,我答应她不对任何人提起,我有责任照顾她,这与我对你的心无关……”
宁睿只觉心头忽而似烈火焚烧,又如置身冰天雪地间,那个女子,在顾墨心中竟比她还重要?顾墨宁愿她伤心,也不愿解释,只因他对那女子有了承诺?她们十几年情缘,竟不如他与那个女子三个月相伴?
宁睿僵硬地摆了摆手,示意顾墨不要再说,这事,她没有立场责怪顾墨,峰儿的事摆在那里,她高兴顾墨接受峰儿,她也应该有样学样,爽快地接受下那个女子与她的孩子才对。
她该接受吗?宁睿静静地转身,回到房间,软软地瘫倒在床上。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猜顾墨跟那个女子是怎么一回事,发评论预知一下吧,等揭晓了看有没有人说中
59
59、扬帆!
翌日一早,宁睿与伍尚任道别,取道东南奔安平州而去。顾墨跟在她身后,上了马车,宁睿想怒斥他,眼前却早不是潇湘馆离别三年后的第一次重逢,她有什么立场与资格斥责顾墨?再看看顾墨皱巴巴的愁苦哀伤的脸,由不得心疼万分,十七年光阴转眼而逝,顾墨曾经是那么的飞扬跳脱风情无限,他们彼此相爱,却又互相折磨。宁睿的手不自禁地抚上磨搓,泪,大滴大滴滑落……
见她伤心悲泣,顾墨难过地抱住她,张口欲言……却还是无语……
安平州中,光华、裴琼、贺柏、桓安在等着她们,大家离别三年多相见,自是喜悦无限,两个女人抱头痛哭一通。那边裴琼、桓安与贺柏看着顾墨,忧疑不定,外出三年,累成这样?转头看宁睿,也面黄唇干,憔悴苍老。
一干人无比心疼,光华开口:“宁睿,国库目前已经渐次充盈,西部各国的贸易持续下去,国内光工业税的收入就不少,又不用应对灾区救济重建,国库再不用愁的,你们不要再出海了,海上瞬息万变,危机重重,还是算了吧。我们一起回京吧。”
回京?宁睿凄凄苦笑:他们还不知变故,回京,然后与那个呼奴儿相对?她不要。
她摇了摇头:“打造出海船只花了那么多金子,人员培训了那么久,哪能白浪费了?”
桓安劝道:“别想着银子金子的事,真要想出海,也不急在一时,先回京看看两个孩子吧,我们此次是想劝你与顾贤弟回京的,孩子们也没带来,你不想两个孩子吗?先回京休息一段时间再说,你看你与顾贤弟两人,都成什么样子?别把身体累垮了。”
孩子,可不是两个孩子了,是三个孩子。拖垮他们的,也不是身累,是心累。
宁睿静谧,她不想把心事提起,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掉泪,好不容易众人不再操心她的事,她不想再让他们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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